這些他上一世用了三年總結出來的經驗，安靜地貼在牆上，見證著這一世的一切。
一切都在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第25章 第二組釋出
溫時帆的訊息是晚上發過來的。
那時候常樂剛洗完澡，頭髮還沒擦，水珠順著後脖頸淌下來，把T恤領口洇溼了一小片。他歪著頭，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單手劃開手機。
溫時帆的語音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他點開來，溫時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興奮。
“常樂，第二組照片你打算什麼時候發？就是公園那組，春的。我已經等不及想看粉絲的反應了。第一組爆成那樣，這組風格完全不一樣，發出去肯定更好看。”
語音的背景音裡有敲鍵盤的聲音，大概又在修圖。
常樂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宿舍桌子前，檯燈亮著，旁邊擱著半杯涼掉的咖啡，螢幕上的照片被他放大到百分之兩百，一粒畫素一粒畫素地摳細節，搞完了，忍不住來問。
常樂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打字回覆：“明天發。兩組風格要隔一天，連著發會互相搶流量。”
溫時帆秒回了一個“好”，跟上一章結尾那個感嘆號比起來，這次顯得沉穩多了。但常樂猜他屏幕後面大概還是在笑——這人心裡藏不住高興，每次拍到了滿意的片子，反應都跟小孩等著上臺領獎似的。
他放下手機，繼續擦頭髮。毛巾是洗過好幾遍的老毛巾，棉絮已經有些硬了，擦在耳朵上刺刺的。出租屋裡很安靜，窗外偶爾有一兩聲電動車的喇叭聲，短促地響一下又歸於沉寂。他靠著床頭，把手機拿起來，開始翻後臺的訊息。
襯衫品牌方的對話方塊被他置頂了，點進去，對方連發了三四條。語調明顯比第一次聯絡時熱情了不少，措辭之間帶著一種撿到寶的急切。大意是說常樂那條縣城文學的影片反響太好了，資料完全超出他們的預期，評論區問襯衫連結的留言他們一條條都看了，店鋪今天的訪問量比平時漲了好幾倍。
緊接著，一個橙色的轉賬框彈出來——五百塊。
後面跟了一句話：第二組公園的照片什麼時候發？發完之後我們還想再寄兩件新款過來，以後可以一直合作。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常樂看著那個轉賬框，沒有立刻點收款。他想起上一世接到的第一筆合作，八百塊，那已經是粉絲破五萬之後的事。這一世粉絲還沒到兩萬，品牌方主動把錢打過來了，還追著問第二組什麼時候發。他沒有矯情，點了收款，回了句“謝謝，明天發”，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仰面躺下來。
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那個形狀，像一隻攤開的手掌。他盯著那隻手掌，心裡沒有太大波瀾。五百塊是第一步，以後會有五千、五萬甚至更多。他不急。
翻了個身，他繼續看後臺的私信。私信箱裡的未讀訊息已經堆到了幾百條，紅色的數字安靜地掛在螢幕右上角。誇他帥的佔了一大半，用詞比前幾天更熱烈，有人說他是從小說裡走出來的男主，有人說他的臉是女媧畢設作品，有人說看了他的照片之後再看自己男朋友覺得索然無味。要聯絡方式的也有不少，有問他微訊號的，有問他QQ的，還有人問他有沒有簽約公會，想把他簽下來。
他都沒回。
再往下翻，新的品牌合作私信也冒出來了。一個做帆布鞋的品牌說很喜歡他縣城那組照片裡的穿搭風格，想寄兩雙鞋給他試試。一個做相機的品牌問他有沒有興趣做測評，可以免費提供樣機。還有一個做香水的，說他的氣質很符合他們新品的調性，想談談長期合作。
個個措辭客氣，態度誠懇，跟上一世他求著品牌方合作的時候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常樂把這些私信一條一條看完了，沒有急著回覆。他把幾個品牌的名稱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打算明天花時間好好篩一下。
做博主最忌諱的就是什麼爛錢都恰，三無產品、質量不過關的、跟自己人設不搭的，給再多錢也不能接。
粉絲關注你是因為信任你，你把爛產品推給他們，賺的是一次性的快錢，毀的是長期積攢的口碑。
這條路他上一世走過一遍，知道哪個坑能踩哪個坑不能踩。有些品牌給的錢多，但產品質量不行，買了的粉絲會回來罵你。
有些品牌調性不匹配，接了之後賬號的定位就亂了，後面的商務報價反而會掉。
他把備忘錄關掉，把被子拉上來。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亮線，他看著那條亮線，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安排——早上起來先發公園那組照片，配樂要輕快的，文案就一個字。發完之後買菜做飯，下午篩品牌合作。晚上幹什麼還沒想好，也許開個直播跟粉絲聊聊天，也許不開，看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