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李雲龍就從山洞裡鑽了出來。
山裡的晨風帶著涼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他把那幾本秦守義給的小冊子貼胸口放好，那點溫熱，讓他心裡踏實。
農民自衛軍。
這五個字，在他腦子裡過了一晚上。
槍桿子。
這三個字，更是讓他渾身的血都有些發燙。
他沒耽擱，按照秦守義的指點，繞開村子，朝著東頭那片廢棄的舊窯廠摸去。
窯廠早就塌了多半，剩下幾個黑黢黢的窯洞口，像怪獸張開的大嘴。
李雲龍走到最左邊那個窯洞前，學著秦守義的樣子，在洞口的磚牆上敲了三下。
“梆，梆梆。”
洞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過了會兒，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警惕地打量著他。
“天冷。”
李雲龍壓著嗓子說。
“柴火旺。”
洞裡的人回了一句，這才側身讓他進去。
李雲龍貓腰鑽進窯洞，一股嗆人的黴味和塵土味撲面而來。
窯洞裡空間不大，站著七八個人，光線很暗，只能勉強看清人影。
一個臉膛黝黑、身材結實的漢子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李雲龍一番。
“你就是秦先生介紹來的李雲龍？”
“是。”
“我叫王鐵山，是這七里坪農民自衛軍第一小隊的隊長。”
王鐵山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歡迎入隊。以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了。”
他指著窯洞裡的其他人。
“這些，都是你的同志。”
李雲龍一一看過去。
一個頭發都白了大半的老頭，靠在牆角，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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