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義端著茶碗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李雲龍，眼神里全是驚疑，甚至覺得有些荒唐。
端了民團？
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是官府承認的地方武裝，手裡有十幾條貨真價實的槍。
他們這群泥腿子，手裡只有幾根剛打了鐵頭的竹竿子，就想去老虎嘴裡拔牙？
“雲龍同志，”秦守義放下茶碗，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幾分，“這不是開玩笑的。主動攻擊民團，就是跟官府撕破臉，會把咱們的計劃全部暴露。”
他覺得有必要給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潑一盆冷水。
革命不是憑著一腔熱血胡來，紀律和保密是第一位的。
李雲龍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秦先生，我沒想硬打。”
他往秦守義那邊湊了湊，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對方的腳，“我是說……偷。”
“偷？”
“對，偷。”
李雲龍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錢家灣那個錢彪，我打聽過了。他爹是前清的秀才，後來放印子錢發的家。這個錢彪，抽大煙，玩女人，就是個草包。手下那十幾號人，也不是什麼好鳥，都是鎮上的地痞無賴，平時欺負老百姓一個比一個橫，真遇上事，跑得比誰都快。”
秦守義沒說話，只是聽著。
他發現，李雲龍在說這些的時候，條理異常清晰，一點都不像個沒讀過書的莊稼漢。
“咱們不能穿著自衛軍的衣服去，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去。”
李雲龍繼續說，“就裝成普通的毛賊，夜裡摸進去，把槍偷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算錢彪丟了槍，他也不敢聲張。”
“為什麼不敢？”
“他一個民團團總，連自己的槍都看不住，傳出去他還有臉在七里坪混？縣裡怪罪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他只會打掉牙往肚裡咽，偷偷摸摸去買新槍，把這事壓下去。”
秦守義的心跳快了幾分。
李雲龍說的這些，句句都在理。
他不是在說夢話，他是在分析人心，在做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
這個李雲龍……秦守義心裡再次泛起那種奇怪的感覺。
他看著普普通通，可腦子裡裝的東西，卻讓人心驚。
“你有幾成把握？”
秦守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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