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用右眼瞄。把左眼閉上。”
那個半大小子聽話地閉上左眼，結果右眼也跟著擠成了一條縫，臉上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窯洞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李雲龍沒笑，他走過去，把那孩子的腦袋掰正。
“別使那麼大勁。實在閉不上的，就用手把左眼遮住。戰場上，沒人笑話你。”
一個下午，李雲‘龍沒幹別的，就帶著這幾個人，在窯洞裡練最基礎的據槍和瞄準。
不許真打。
他把子彈箱子搬到最角落，自己就坐在箱子上。
“步槍彈，一百一十二發。手槍彈，西十發。手榴彈，六顆。”
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就是咱們全部的家當。誰要是敢私自浪費一發子彈，我就把他腿打斷。”
眾人心裡那股火熱的喜悅，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透心涼。
這一百多發子彈，就是一百多條命。
傍晚，秦守義悄悄來到了窯洞。
他一進來，就看見了窯洞裡完全不同的景象。
七八個漢子，人手一條槍，正排成一排，對著窯洞的土牆，一遍又一遍地做著舉槍、瞄準、放下的動作。
他們的動作還很生澀，歪歪扭扭，但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無比專注。
李雲龍揹著手，在隊伍後面來回踱步，時不時地走到某個人身後，抬腳就踹在他屁股上。
“腰挺起來！沒吃飯嗎！”
“手別抖！槍是你媳婦，抱穩了！”
秦守義站在洞口，看著這一幕，幾乎忘了呼吸。
幾天前，這些人還是一群拿著竹竿的烏合之眾。
可現在，他們身上，己經隱隱有了一點兵的樣子。
而帶來這一切改變的，就是那個正在隊伍裡罵罵咧咧的年輕人。
等到訓練結束，隊員們各自散去休息，秦守義才走了進去。
“雲龍。”
李雲龍回頭，看見是他，嘿嘿一笑：“秦先生，你來了。”
秦守義走到那排擦得油光發亮的槍旁邊，拿起一把，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我聽說了，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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