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窯洞，當那八條長槍和兩把盒子炮，在昏黃的油燈下一字排開時，洞裡所有人都忘了怎麼喘氣。
王老根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一把槍身上，再也挪不開。
他伸出手，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寶，指尖剛碰到冰冷的槍身，又猛地縮了回來，彷彿那上面有電。
“他孃的……”
趙大柱這個鐵塔似的漢子，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槍管上的木頭紋路，“這就是……槍？”
“都傻站著幹什麼？搬回來了就是咱們的！”
王鐵山是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哈哈大笑，一把抄起一條槍，學著戲文裡好漢的樣子在胸前一橫，臉上樂開了花。
“有了這玩意兒，看劉扒皮還敢不敢在村裡橫著走！”
其他人也跟著騷動起來。
那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抱著一條比他還高的長槍，臉在冰冷的槍身上來回地蹭，嘴裡嘿嘿地傻笑，跟娶了新媳婦一樣。
窯洞裡，洋溢著一股比過年還要熱鬧的勁頭。
只有李雲龍沒動。
他走到那堆槍前，蹲下，隨手拿起一條，拉開槍栓，對著燈光看了看膛線。
“漢陽造，八八式。”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又拿起另一條。
“這條老套筒，槍機都磨禿了，估計打不了幾發就得卡殼。”
他把八條長槍一一檢查了一遍。
大多是老掉牙的漢陽造，還有兩條是不知道從哪個軍閥部隊裡流出來的雜牌貨。
槍身上滿是劃痕和油汙，有的連槍栓上的防塵蓋都沒了。
“湊合用吧。”
李雲龍找來一塊破布，沾了點燈油，開始仔細地擦拭第一把槍。
他的動作很熟練，先把槍機拆下來，然後用通條裹著布，在槍管裡來回捅。
其他人看著他的動作，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臉上的狂喜慢慢退去，換上了一種好奇和敬畏。
王鐵山湊了過來，看著李雲龍把一堆零件拆開，又三下五除二地裝回去，眼睛都首了。
“雲龍，你……你咋還會擺弄這個？”
“以前聽鎮上保安團的老兵吹牛，學了幾手。”
李雲龍頭也沒抬，隨口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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