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一點緊張。
王鐵山扭過頭，看著李雲龍。
昏暗的天光下，這個剛入隊沒多久的年輕人，臉上全是泥，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
不是莊稼漢的質樸，也不是土匪的兇狠，而是一種對眼前這片殺戮場視若無睹的絕對冷靜。
“你有辦法？”
王鐵山自己都沒察覺，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詢問。
“那邊。”
李雲龍抬起下巴，朝城牆根的方向指了指，“牆根是死角，子彈打不到。順著牆根往前摸，大概五十米，有個缺口。”
王鐵山眯著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天色太暗，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個李雲龍……他是怎麼看到的？
在這種要命的時候，他怎麼還能分心去看這些？
“從缺口爬上去，幹掉城牆上的兵，開啟城門。”
李雲龍繼續說，“不然，咱們這些人，今天都得撂在這兒。”
王鐵山沉默了。
兩種念頭在他腦中激烈交戰。
一個是說，這太冒險了。
摸過去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爬上城牆得有多少守軍？
這不是去送死嗎？
另一個卻在吼，不這麼幹，難道就趴在這兒等死？
前面倒下的那些兄弟，可都是他的鄉親！
再猶豫下去，天一亮，一個都跑不掉！
他看著李雲龍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小子，從打梭鏢頭開始，到偷民團的槍，再到現在的攻城，他好像……從來就沒錯過。
“你有幾成把握？”
王鐵山咬著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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