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漲紅了臉，梗著脖子站了起來。
“李副隊長，這不叫想家！這叫……這叫活不下去了！我們是出來革命的，不是上山當野人的！你看這過的叫什麼日子！”
他這一喊，立刻有幾個人跟著附和。
“就是！天天啃草根，連鹽都吃不上一口！”
“我娘還在家等我呢！”
“吳軍長，我們不是怕死，可這麼死，太窩囊了！”
吳光浩的臉色很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革命道理，可看著眼前這群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弟兄，那些話，他又一句都說不出口。
就在山洞裡快要炸開鍋的時候，李雲龍突然笑了。
他走到王二麻子面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啪！”
清脆響亮。
所有人都被打蒙了，包括王二麻子自己。
“回家？”
李雲龍的口水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回你孃的家！你以為你現在回去，還是那個老老實實的莊稼漢？”
“我告訴你！你現在是‘匪’！是‘亂黨’！”
“你前腳進村，後腳錢彪那樣的狗腿子就得把你家門給圍了！把你抓到縣城，腦袋一刀砍下來，掛在城門口！你那眼瞎的老孃，還得對著你的頭磕頭謝恩！”
李雲龍一腳踹在王二麻子腿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你他孃的以為劉扒皮那些地主是吃素的？咱們分了他們的糧，燒了他們的田契，他們恨不得把咱們的骨頭渣子都嚼碎了嚥下去！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死在自己炕上？我呸！你信不信，你死之前，還得看著你老婆被他們糟蹋！”
這一番話，又糙又狠。
像一把把刀子，捅進了每個想回家的人心裡。
山洞裡，鴉雀無聲。
李雲龍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驚恐、或羞愧的臉，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
“我知道，現在苦。”
“老子也苦。老子也好幾天沒嘗過肉味了。”
“可咱們還沒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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