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鍋滾燙的驢肉湯帶來的暖意，沒能在戰士們的身體裡存留太久。
勝利的興奮勁一過，寒冷和飢餓就像兩頭餓狼，重新撲了上來。
十二月底的大別山，徹底沒了人情味。
北風在山谷裡打著旋，發出鬼哭一樣的嚎叫，光禿禿的樹枝被吹得像是在抽搐。
山洞裡，那堆篝火越燒越小，柴火快要見底了。
“哎喲……我的腳……”
夜裡，一個戰士的呻吟聲把半個山洞的人都驚醒了。
李雲龍睜開眼，走到那人身邊，藉著微弱的火光一看，心裡頓時一沉。
那戰士的腳趾頭，又腫又黑，像幾根凍爛了的茄子，己經沒了知覺。
“這……這是咋了？”
王鐵山也湊了過來，倒吸一口涼氣。
“凍的。”
李雲龍聲音很低，“再這麼下去，這雙腳就廢了。”
洞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那個戰士看著自己的腳，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腳廢了，在這大山裡，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都別愣著了，把鞋都脫了，互相看看！”
李雲龍吼了一聲，打破了死寂，“有覺得手腳發麻、發癢的，都給老子說出來！”
命令之下，戰士們互相檢查，結果又發現了好幾個。
有的人手指頭腫得像胡蘿蔔，有的人耳朵邊緣也開始發黑。
“完了……俺是不是也要瘸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帶著哭腔問。
“瘸你孃的頭！”
李雲-龍罵了一句，心裡卻飛快地想著對策。
他走到洞口，抓了一捧乾爽的雪，回到那戰士面前。
“來，把手伸出來。”
“哥，這是幹啥？不都說凍了得用火烤嗎？”
“烤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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