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租種了一輩子的地。
然後，他把臉埋進土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的哭聲，像是要把這幾十年的苦悶全都嚎出來。
他一哭，所有人都跟著哭了起來。
分田分地，整整持續了一天。
最後，輪到了李雲龍。
“李雲龍！”
秦守義唸到他的名字。
李雲龍走上前去。
“你家也是七里坪的，按規定，分給你三畝地。”
戴克敏把一張寫好的地契遞給他。
李雲龍拿起來看了看。
他現在也認識幾個字了。
地契上，他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
他拿著那張紙，沒說話，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他看到了一個女人，很瘦，臉色蠟黃，懷裡抱著一個，手裡還牽著兩個。
三個孩子都面黃肌瘦，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家分糧食。
李雲龍認得她。
男人前年被抓了壯丁，死在了外頭。
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李雲龍什麼也沒說，徑首走到那個女人面前，把手裡的地契，塞到她手裡。
女人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張紙，又抬頭看看李雲龍，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拿著。”
李雲龍說。
“這……這使不得……長官，這使不得啊！”
女人反應過來，抱著孩子就要下跪。
“別磕了。”
李雲龍一把扶住她，沒讓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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