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他知道，今天這出戲，唱到最關鍵的地方了。
他往前一步，手指頭幾乎戳到了沙盤上。
“報告首長，要掏心，就得快，得狠。”
“天黑之後動手，山裡頭，伸手不見五指，這是咱們的優勢。”
“兩個連，五百人，分成十個隊，每個隊五十人。不求打死多少，就求把水攪渾。”
“第一個隊，目標就是炮兵陣地。摸過去，手榴彈捆成一捆，往炮堆裡一扔，扭頭就跑，絕不戀戰。”
“第二個隊，找他們的伙房，點火。火一起，敵人心裡就慌。是救火，還是繼續攻山？”
“第三個隊，專打他們的傳令兵，讓他們變成聾子瞎子。”
……
李雲龍一連說了七八個目標，每一個都又小又刁鑽，專挑敵人最軟、最疼的地方下手。
祠堂裡的軍官們，己經不是震驚了，他們聽得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土匪下山，招招都透著一股子陰損和狡猾。
可他們又不得不承認，這些法子，雖然上不了檯面，但真要用出來，一個整編團，怕是真的要被這幾百號人給攪散了。
師長徐朋人站在一邊，嘴巴微張，他看著李雲龍，眼神里全是陌生。
他提拔的那個敢打敢拼的“李瘋子”，什麼時候，變成了這麼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李狐狸”？
李雲龍終於說完了。
他把那根小竹竿往沙盤上一扔，站首了身子，也不看別人，就盯著徐副師長。
整個祠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兩個姓徐的，和一個姓李的之間來回打轉。
過了許久，徐副師長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只是拿起那根李雲龍扔下的小竹竿，在沙盤上，把李雲龍剛才弄亂的那些紅色木塊，一個個，重新擺回了原來的位置。
然後，他抬起頭，宣佈：“今天的推演，就到這裡。散會。”
人潮從祠堂裡退出去，個個都心事重重。
二營長張大山走路的時候，腳下都有些發飄。
他現在才回過味來，李雲龍那一套，要是真用在他身上，他那一個營，怕是撐不過半個鐘頭。
他孃的，以後見著一營的，得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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