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封神臺的溫度比白天低了整整一截。姜浩天站在臺基正面,手背貼在石壁上試了試,石面傳來的涼意透骨,像摸著一塊剛從井底撈出來的石頭。
金靈聖母站在他右後方三步處,右肩裹著藥膜的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沒有繃著,她的目光越過九層臺階落在臺頂封神壇六枚環形排列的節點上,看了大約三息才收回視線。
跟白天不一樣。她說。
哪兒不一樣?
氣息。白天我來的時候那六枚節點像嵌在石臺上的珠子,現在是浮在臺上的燈。天道紋路從石層內部往上浮了一線,珠子跟檯面之間多了一層光膜。靈絲被排出去之後石層內部騰出了空位,天道意志在自行調整填補那些空腔。
姜浩天把手從石壁上收回來,轉身朝館驛方向看了一眼。夜色裡有一盞燈正沿著主街往東門移動,是姜子牙提著燈籠走過來了。燈影在石板路上搖搖晃晃,映出籠紙上兩個紅字。
姜子牙走到臺基前時燈籠被夜風吹得晃了一下,他用手攏住燈罩,另一隻手裡攥著封神榜的帛卷邊緣。榜面上的金光在夜色中比白天亮了數倍,六行名字和對應的神職字樣清晰可辨。
你把我叫來幹什麼?姜子牙把燈籠掛在臺基旁邊一根臨時支起的木樁上,攏了攏衣領。
姜浩天沒有答話,走到他面前伸手:榜給我看看。
姜子牙把封神榜遞過去。帛捲入手的分量比上次重了不少,六道準聖真靈入榜之後這幅榜的整體質地發生了改變,捲起來的帛面比之前硬挺了許多,像漿過的粗布晾乾之後的觸感。
姜浩天展開帛卷在燈籠光下看了一遍。六行名字依次排開,各自身後跟著對應神職:白蓮童子水部正神、餘元火部正神、楊森雷部正神、清虛鬥部正神、毗盧風部正神,第六行邊緣那道名字的字跡還沒有完全乾透——那枚玉符激發的節點落位時並沒有真靈入榜,但天道紋路已經完成了成形,榜單上這第六行的位置此刻留著一片淡青色的印記,像墨汁在水裡洇開後的殘影。
那抹青色跟玉符的顏色一致。
姜浩天看到那行青色印記的時候拇指停住了。印記的輪廓不規則,但在邊緣某個位置他辨認出了一道極細的筆鋒走勢——那道走勢和他在西岐城外拆掉的暗金法壇南面矮柱內部那枚珠子表面的紋路方向完全一致。
他在燈籠光下把帛卷又湊近了半寸。
那道筆鋒走勢很淺,淺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辨認幾乎看不出來。它嵌在青色印記邊緣的某個突起處,和天道紋路自身的走向幾乎平行,只在拐彎處偏離了一線,像一條小溪在石縫裡改道之後又匯入主流。
準提的痕跡已經滲進封神榜裡了。拆靈絲、拆法壇、切斷地脈連通,這些物理層面的阻斷操作沒能阻止他在靈絲尚存期間的某次讀數時,把自己的因果道餘韻借天道波動的縫隙灌進了封神榜的帛面內部。
金靈聖母從姜浩天肩後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是什麼?
準提在榜上留的餘印。姜浩天把帛卷展平了放在燈籠光最亮的位置,他透過靈絲最後一次強讀的時候,那股因果道的波動在穿過第六級臺階過濾層的裂縫時雖然被削去了一部分,但殘餘的那一段還是撞上了封神榜的內層帛面。天道紋路在接收真靈節點時會短暫地向榜面投影一次,他掐準了那個時機,把自己的痕跡鑲進了投影的縫隙裡。
姜子牙的面色在燈籠光裡白了一瞬:鑲進去了會怎樣?
不會怎樣。姜浩天把帛卷慢慢捲起來,這縷痕跡現在還只是一道墨痕,沒有活性。但如果有人在它上面再添一道同源的東西,兩個餘印就會共振,像兩杯水倒進同一個碗裡,混成一碗。到時候準提就能透過那道共振空腔,把自己的一部分意志從西天隔著虛空灌進封神榜內部。
他把卷好的封神榜遞還給姜子牙:你這幾天抄榜單的時候,筆尖有沒有碰到過任何異常?
姜子牙接榜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回想:前天夜裡抄第五遍的時候,筆尖在兩個字最後一筆的收鋒處停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拖了一下。我以為是墨太稠了,換了墨再寫就沒再出現。
那一筆就是共振空腔的第一滴。姜浩天說,你已經替他補了一道口子。他只要再有一個同源的餘印在榜上某個位置落地,兩道痕跡之間就會開始產生共振。
姜子牙攥緊了帛卷,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我現在把那張抄過的紙燒了——
燒了也沒用。痕跡已經留在封神榜的帛面內部了,你抄的那張紙只是表面的投影,真正的種子在帛層中間。
夜色裡安靜了幾息,只有燈籠裡的火苗偶爾爆出一聲輕響,爆出細碎的火星濺在籠紙上又滅了。金靈聖母從姜浩天肩側退開半步,仰頭看了一眼封神臺頂那六枚光點,低頭時開口了。
那道痕跡現在誰都沒法清除,包括準提本人。他要把第二道餘印落進榜裡,需要有人替他在榜上再寫一筆。他不知道你發現了這道痕跡,所以目前來看他唯一能利用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
。腔空振共完,頻同源同跡痕道一第和會筆一那,筆一寫再候時的榜抄在你讓法設能可很提準來下接。人的筆握是就道通的用利能一唯他。對。帛捲那中手牙子姜眼一了看線視的著順天浩姜
?呢了榜抄再不是要我那:穩算還音聲但,發微微手的榜攥牙子姜
。事的次多過練演經已件一講在像,平很氣語候時的話這說天浩姜。衝緩為作榜神封有還你——你制控接直能不他但。振共造製榜在法沒就提準,話的榜抄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