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血池底下,我偏不出來》第236章 雨沒有停(1)

作者:姑娘你好11223·4小時前

雨沒有停。

姜浩天落在岐山西北麓那道山脊線上的時候,雨勢已經從先前的細密轉為瓢潑。雨水砸在裸露的岩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把山體表面的浮土衝出一道道淺溝,渾濁的泥水順著坡面往下淌。

他站在最高處一塊凸起的巨石頂端,隔著雨幕朝北面望去。韋護的隊伍已經紮下來了——大約走了半天多的路程,兩百人的赤金甲士正散在緩坡上搭建營帳的骨架,速度很快,排布整齊,像是事先演練過多次的標準流程。

金靈聖母的身影出現在南面大約三里處的一道矮崗上,她沒有靠近,也沒有出手,就那麼站在雨裡看著。

韋護沒有在第一個位置停下來。他在更靠北的坡面上方畫了一道弧線,把佇列拉成了半圓。半圓的圓心處有一小塊平坦的石臺,石臺邊緣的泥土有翻動的痕跡,有人已經在那裡往下挖了大約一尺深。

姜浩天從巨石頂躍下,踩著溼滑的山脊線往韋護的方向走過去。雨聲蓋住了腳步,他走出約百餘步才被外圍的哨兵發現。兩名赤金甲士轉身朝他走來,手中各持一杆短戟,戟尖在雨幕裡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他抬手撥開戟尖,左掌順勢拍在其中一人的胸甲上。力道不大,那人退了三步坐進泥裡,短戟脫手落在地上砸起一片泥漿。另一人舉戟刺過來,他側身避過,右臂橫肘撞在甲士的肋側,那人也退了開去。

他沒有再理會那兩個士兵,徑直朝石臺走去。

韋護已經從營帳骨架那邊走到了石臺旁邊。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褐色袍子,頭頂的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在身前形成一道斷續的水線。他看著姜浩天走近,沒有攔,也沒有拿出降魔杵。

浩天道友。韋護的聲音在雨裡被壓得很低,你來得比預料中快。

姜浩天在距離他五步處停住,雨水順著下頜滴落。你帶兩百人走了半天繞到北面來,就是為了在這個地方再立一座壇。

韋護沒有否認,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個已經挖了一尺深的坑,坑底露出一截半埋在土裡的暗金色底座,像一根柱子被鋸斷後殘留的樁頭——這根樁頭原本就在此處,不是今天剛運過來的。

這是舊樁。韋護說,很多年前就埋在這裡的。你不用懷疑我是臨時立壇,我只是把一個已經沉睡了很久的東西重新喚醒。

姜浩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截樁頭。樁頭的截面是圓形,直徑大約一尺,表面附著著與之前法壇相同的暗金色塗層,但塗層已經老化龜裂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質芯材,在雨水裡浸得發黑。

準提在三仙嶺放的那枚令牌也是舊物。姜浩天說,他挖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埋在地底的東西出來重新用,現在又在這邊挖出一截舊樁。他在岐山附近的地底下埋的這些東西,比他自己進洪荒的時間還早。

韋護沒有接話,但目光在那截樁頭上停留了一瞬。雨勢在這一刻忽然小了些,從瓢潑轉為中雨,雨點打在石臺上的聲音從密集的鼓點變成了稀疏的敲擊。

姜浩天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跨過了他和韋護之間五步的距離,踩在石臺邊緣浸透了的青苔上,靴底微微打滑但被他站住了。

埋這根樁子的人不是你西方教的祖師,是巫族的地脈師。三仙嶺那枚令牌背面的古符文已經把這件事告訴我了。準提找到這些東西之後加了一層暗金色的外殼就當作自己的家底來用,舊物新裝,翻出來重新擺上棋盤。

韋護抬起頭來看著他,雨水從他帽簷邊緣連成串滴落在胸前的衣料上,在灰褐色袍面上洇出深色的水漬。他開口時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半度:你連這個也查到了。

我拆了你的法壇,拔了你的靈絲,廢了你的令牌。你以為我把這些東西拆完之後就完了?姜浩天的聲線平平的,但每一個字落地都帶著雨水拍在石面上的那種分量,你在岐山埋了多少樁,我一根一根拔。

韋護沉默了三息,然後從腰間取下了那柄降魔杵。

杵身通體暗金,在雨幕中仍然泛著一層潤澤的光。他橫杵在胸前,杵尖對準姜浩天的方向,步法微調整個人矮了半寸重心沉下去。這是一個標準的防禦姿態,可攻可守的緩衝姿態,他在等姜浩天先動。

姜浩天沒有催動盤古真身,也沒有調出混沌鍾。經脈中雙倍流速的力之大道在他抬掌的瞬間湧到右掌掌緣,白芒在雨中凝成一道薄刃,刃口在雨滴接觸的瞬間將水滴整齊切開。

韋護的降魔杵動了。

杵尖點出,走的是直線,速度不快但力道沉厚,像一座山朝你平移過來。姜浩天掌緣迎上去切在杵身側面,金石交擊聲在雨中格外清脆。降魔杵被他這一掌擊偏了三分,韋護手腕一轉將杵收回,隨即第二杵又到,這次是橫掃,角度比方才刁了一些,帶著一道弧線。

姜浩天左手探出扣住降魔杵中段,掌緣的白芒在接觸杵身的瞬間猛烈閃了一下。韋護感覺到一股巨力從杵身傳來,整個人的重心被帶得往前傾了半步。他立即鬆手撤杵後躍,在石臺邊緣穩住身形。

降魔杵懸在他身前三尺處,被他隔空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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