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血池底下,我偏不出來》第236章 雨沒有停(2)

作者:姑娘你好11223·19小時前

兩人短暫地停了一息。雨又小了些,從連綿的中雨轉為薄薄的雨絲,視野比方才清晰了不少。姜浩天看到韋護右手的虎口處有一道極細的血線正在被雨水沖淡——方才那一扣震裂了對方的虎口。

韋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有動。

姜浩天沒有繼續攻上去。他的目的是阻止立壇,不是為了殺韋護。他側身走向石臺邊緣那截露出的舊樁,伸腳踩住樁頭頂端,力道一沉將那截樁頭往土裡又踩深了半寸。

這樁子不要了。他抬頭看著韋護,雨水從額前的碎髮間滴落,你回去告訴準提,他在岐山附近埋的所有東西我都會找出來。一根一根拔,一個不留。

韋護站在原地看了他兩息,然後將降魔杵收回腰間。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放任何狠話,轉過身朝北面的營帳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了一下偏過頭,隔著雨絲說了句話。

這根樁子是我自己帶過來的,不是準提埋的。你說你拔了準提的樁,但這一根是我做的。你踩下去的這一腳我記住了。

他轉身走進了雨幕深處,兩百名赤金甲士開始收攏營帳的骨架構件,動作利落有序,像是演練過無數遍的撤退流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整個營盤便拆盡了,隊伍排成兩列朝北面退去,腳步聲在雨水浸泡過的泥地裡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姜浩天站在石臺上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雨幕盡頭,然後低頭看著腳下那截被他踩下去的舊樁。樁頭頂端被他踩出一道淺淺的裂紋,雨水順著裂紋滲入木質內部,暗金色的塗層邊緣正在緩慢剝落。

他蹲下來用手扒開樁根周圍的浮土,露出了大約一尺深的樁體。樁身往下收窄,末端埋在更深的土裡,他沒有繼續往下挖,站起身把土重新填了回去。

金靈聖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石臺下方,正站在一片泥濘的草坡上仰頭看著他。她的道袍下襬溼透了貼在小腿上,但右肩的藥膜完好,雨水打在藥膜表面被一層透明的法力膜隔開了。

人退了。

那樁子不拔?

不急。姜浩天從石臺上走下來,在她身旁停住,這樁子的深度比之前那座法壇的根基深了三倍,木質芯材是洪荒早期古木的化石,埋在土裡的時間比西方教在洪荒立足的時間還長。下面可能連著別的東西,貿然拔了反而會觸碰到不該碰的東西。

他轉身面朝南面,隔著雨幕望向遠處一座被薄霧籠罩的山影。那座山的方向與岐山主脈斜向相交,位置在岐山西南方向,比主峰矮了大約一半的高度,山體輪廓在雨中顯得模糊不清。

我要先去那邊一趟。姜浩天指著那座山的方向,靈臺裡天書翻了一頁,指了個方位。

金靈聖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座山,沉默了兩息才開口:那座山沒有名字。

那就給它起個名字。姜浩天收回目光朝南面邁出一步,雨絲斜打在他側臉上順著下頜滴落,金靈道友,西岐這邊的事你暫時不用管了。韋護短期內不會再有動作。你回朝歌看著封神臺,姜子牙若是抄榜的時候手再不穩,你替我按一下他的手腕。

金靈聖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姜浩天一步跨出去,雨幕在他身後合攏,片刻後他已經站在了岐山西南方向那座無名山丘的山腳處。山勢不高,但覆蓋著濃密的灌木叢和蕨類植物,雨淋過的葉片閃著溼潤的光澤。他沒有走上去,沿著山腳走了大半圈,在山體南面的某處站定了。

那裡的山岩表面有一道極深的裂紋,從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地面,裂縫寬約兩指,裡面塞滿了枯枝落葉,被雨水泡得腐爛發黑的植物殘體填滿了整個縫隙。他把那些腐爛的枝葉撥開,裂縫底部露出了一截和韋護那根樁頭相同材質的灰褐色木料。

又一根樁。

他蹲在裂縫邊看著那截木料。這根樁比岐山西北麓那根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小節斷面,上面沒有暗金塗層,是灰褐色的原木色。手摸上去木質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雨水落在上面聚成水珠滾落,像落在打蠟的漆面上。

這根樁的年代比岐山那根更久,埋得更深,儲存得更好。斷面上沒有任何塗層或刻痕,但姜浩天把耳朵貼在樁面上聽了片刻,樁體內部傳來極低頻率的嗡鳴聲,和封神臺的心跳幾乎同頻。

三仙嶺的令牌、岐山北麓的舊樁、無名山的深樁,再加上封神臺本身——這些東西在地底下連成了同一條脈。準提不是隨意找位置埋樁,他是在修復一條殘脈,把洪荒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地脈框架重新搭起來。

姜浩天把枯葉重新蓋回裂縫上,站起來後退兩步。雨已經小了很多,從雨絲變成了霧狀的飄絮,天色比剛才亮了一線,雲層在逐步變薄。

他站在這座無名山腳下朝封神臺的方向望去,隔著幾十里路看不見那座灰白色的石塔,但他知道它在那兒,六枚節點的光芒正在石臺頂部的紋路中緩緩流轉。

他在雨霧裡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這根樁的位置和深度之後轉身朝朝歌走回去。今天已經拔了一根樁,拆了一座壇,廢了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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