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洞口冰層外，一根根灰白蛛絲垂下來，黏在石壁上，慢慢收緊。
冰層被扯出細密裂紋，像有人把整座洞口用網封住。
隨後，一隻巨大的蜘蛛倒掛下來。
它腹部生著一張慘白人臉，眼睛彎起，嘴角也彎起，像在笑。
那張人臉慢慢張開嘴，露出黑紫色毒牙。八條蛛腿扣緊石壁，蛛絲一點點收攏，像獵網落下前最後一次絞緊。
沈見微在那一瞬明白了。
它把自己當成了獵物。
洞頂那團黑影忽然墜下。
沈見微貼地滑開一寸。
風聲先到，緊接著是刺入耳中的尖細哭聲。聲音不是從單一方向撲來，而像一張無形的網，貼著石壁、水面和她的鱗片一起震動。
冷泉水珠在半空碎開，石縫裡細小砂礫被震得簌簌滾落。
沈見微腹下貼地，原本能清楚分辨每一點震動，這一刻卻全亂了。
左邊有風。
不對。
上方也有。
她猛地壓低蛇頸，幾乎整條蛇貼在溼冷石面上。
下一息，兩片彎鉤似的血色鋒芒從她原本立身處交錯剪過，鋒芒擦著她背上鱗片掠開，帶起一串刺耳刮響。
沒有破開骨肉。
疼意卻像火星一樣炸在鱗縫裡。
沈見微藉著那一下擦擊翻身，蛇尾貼地掃過去，狠狠抽在洞壁凸出的寒石上。石塊崩裂，冰屑和碎石撲向洞頂。
人面蜘蛛沒有躲遠。
它西條長腿鬆開，兩條腿倒扣洞頂，另外幾條如彎刀一般一壓一彈，竟貼著石頂橫滑半丈。腹下噴出的蛛絲比碎石更快，灰白細線在空中散開，黏住冰屑，也纏住了沈見微回抽不及的半截蛇身。
蛛絲一沾上鱗片，就往縫裡鑽。
沈見微下意識一掙，立刻吃了虧。那東西又韌又黏，越扯越緊，像有人拿細鋸子在鱗縫裡來回拉。幾片新近才長穩的鱗被硬生生掀起，血珠很快滲出來，又被洞中寒氣凍成細小紅點。
人面蜘蛛落地。
八條腿無聲撐開，腹部那張人臉彎著眼，毒牙一點點探出。它不急著咬，蛛絲卻一寸寸收攏，先纏尾，再纏腰，最後往她七寸的位置逼近。
沈見微停住了。
她不再硬扯，任由蛛絲繼續勒緊，蛇身卻慢慢貼伏下來。鱗片下方的冷意被她一點點逼出去，順著被纏住的地方滲入蛛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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