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晚照便在這樣的維護裡一點點站穩腳跟。
她知道誰真心疼她，誰只是享受被她依賴，誰把她當成新鮮逗樂，她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有人私下嘆氣，說她從前在家裡一定吃了很多苦，否則不能這麼會看人臉色。
寧晚照聽見了，也只低頭笑笑。
會看臉色有什麼不好？
從前在寧家，她若不會看臉色，飯都不一定吃得飽。
到了雲極宗，這裡的人待她比父母還好。
她不覺得丟人。
活下來、活得好才最要緊。
但云極宗裡，也不是人人都吃她這一套。
比如葉清寒。
葉清寒住在冰崖邊，院子外常年結著一層薄霜。
寧晚照每隔幾日就去一次，有時送靈果，有時藉口請教術法，有時只是問一句：“葉師姐，裴師兄今日也來你這裡嗎？”
葉清寒從來不多話。
她越冷淡，寧晚照越笑得燦爛。
“師姐別嫌我笨。”寧晚照抱著玉簡站在霜階下，語氣軟得像撒嬌，“我從前連字都認不全，如今能修煉，全靠裴師兄和師姐帶我回宗。師姐這麼厲害，多教我一句，我都能少走好多彎路。”
旁邊路過的弟子聽見這話，看寧晚照的目光越發憐惜。
葉清寒垂眸看她。
寧晚照笑得無辜，手指卻輕輕釦住玉簡邊緣。
她知道葉清寒不喜歡她。
可她偏要來。
憑什麼葉清寒生來就是冰靈根天才，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說，裴景衡就會看過去？
憑什麼自己從泥裡爬出來，好不容易進了宗門，還要在她面前繞著走？
她就是要常來。
請教也好，道謝也好，提裴景衡也好，她每次都把分寸卡得極準。
她從不說葉清寒不好，只把自己的姿態擺得足夠低。
她像一根細小的刺，不至於扎破皮，卻總能讓葉清寒覺得那裡不舒服。
只要葉清寒皺一下眉，旁人便會覺得她過分，連一個身世可憐的小師妹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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