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場雪落下時，沈見微差點被一條黑蛇咬住七寸。
那東西伏在山脊窄路旁，黑鱗貼著巖壁，氣息壓進風雪裡。凡是往萬蛇窟方向去的蛇，都要從這段窄路經過。
腥風撲面。
沈見微尾尖一沉，雲霧驟散，龐大的蛇身幾乎貼著峭壁翻過去。黑蛇利齒咬空，撞得山石轟然碎裂。
“外來的？”
黑蛇吐信，獸族通用語裡帶著陰冷的笑：“獨行也敢往裡闖，膽子不小。”
沈見微豎瞳微眯。
窄路下方堆著幾片碎鱗，一截斷牙卡在雪裡，旁邊還有一點血色殘渣。
黑蛇的尾巴從巖縫裡卷出，熟門熟路地封住退路，眼神先掃她頸後，又掃她腹下藏物的位置。
沈見微一看就懂。
這是老手。
沈見微懶得廢話，豎瞳微亮。
“偏頭。”
黑蛇撲來的動作滯了一瞬，下頜偏了半寸。半寸夠了，她頸後細骨環一熱，烏青毒霧貼著風雪捲過去。
黑蛇驚怒後撤，鱗片上覆了一層青黑。
沈見微趁機騰霧而起，沒戀戰。
萬蛇窟還沒進，先在門口跟劫道蛇打到筋疲力盡，那進去不得給別人撿漏。
飛過第三道雪嶺，妖骨牌開始發燙。群山中央裂著一道巨大的環形峽谷。
峽谷外緣全是盤曲的石脊，像一條條遠古巨蛇死後化成的骨。山壁上沒有草木，只有一層層脫落的白色舊蛻，風吹過時嘩嘩作響。
萬蛇窟到了。
這裡比沈見微想得更熱鬧。
入口外盤著許多蛇。
六級的、七級的，巖蟒、金環蛇、青蛇、銀線水蛇，甚至還有幾條七級巔峰妖蛇。它們有的盤在雪裡閉目養神，有的貼著巖壁低聲交易，有的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
有的六級蛇妖不敢靠近入口，只在外圍用尾巴刨雪。雪下露出碎裂舊蛻，它們便像得了寶一樣捲起來，塞進隨身儲物法器。
還有兩條蛇妖不知為了什麼當場纏鬥起來，蛇身絞得山石咯咯作響，旁邊幾條七級蛇妖連眼皮都沒抬。
這裡沒人勸架。
沈見微看了一會兒，心裡很快有了判斷。六級多半是來撿邊角料的，真敢往內窟衝的，多半己到七級。
至於七級巔峰，看入口時，更像在看一樣勢在必得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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