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鱗片飛來的那一刻，整座骨殿裡的蛇都開始避讓。
一條青斑蛇慢了半息，被鱗片拖出的銀光擦過脊背。
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蛇鱗、血肉、脊骨一層層崩成灰白細粉，頃刻間灰飛煙滅。
幾條跟進來的六級蛇妖貼著地面退開，連吐信聲都輕了。先前那條斷尾逃進來的灰鱗蛇更是伏在骨柱後，頭也不敢抬。
只有黑蛇沒退。
它盤在骨殿入口，瞳孔縮成一點，死死盯住那鱗片。
“太陰玄玉蛇？”它低聲重複，聲音裡壓著熱意，“這白蛇倒不簡單。”
沈見微沒有伸頭去接。
一個冰盤在空中凝結，隔在她與舊鱗之間。
舊鱗停在冰盤上方，沒有落下，也沒有被冰盤托住。它懸在那裡，鱗面冷銀妖文一明一暗，像在辨認什麼。
黑蛇忽然動了。
它尾巴一甩，捲起一截斷骨砸向舊鱗。斷骨還沒碰到鱗面，便被冷光切成齏粉。冷光順著斷骨餘勢掃到黑蛇尾端，黑鱗上頓時裂開一道細長血線。
黑蛇瞳孔驟縮。
骨殿裡幾條躲在柱後的蛇妖伏得更低，連吐信聲都斷了。
黑蛇盯著尾端那道血線，半晌沒有再伸尾。
骨殿裡安靜下來。
殿內還活著的蛇妖先後閉上豎瞳，神識化成細線，小心翼翼探向骨山上那些泛著微光的舊鱗。有的剛碰到鱗面就悶哼後退，鼻端滲出血珠；有的鱗片輕輕一顫，只落下一點殘缺妖文，便讓它們伏在原地不敢動。
黑蛇也垂下頭，烏黑神識繞向殿內其他鱗片。
沈見微這才將神識探過去。
她沒看見書頁，也沒看見人族那種整齊玉簡，只聽見斷斷續續的蛇語，像從自己的骨頭深處傳出來。
“舊鱗引路。
蛻骨三關。
脫舊形，煉內息，定新魂。”
聲音落下時，舊鱗越過冰盤，輕輕貼上她額前鱗片。
冷意一瞬間鑽入血脈。
沈見微看見骨殿深處的蛇蛻無風自動，像有許多死去的蛇同時睜開眼，等她往前遊。
骨殿裡幾道神識同時顫了一下。
有蛇妖羨慕得尾尖發抖，有蛇妖悄悄往前挪，又在那鱗片冷光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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