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從萬蛇窟出來時，正撞上三名循雷而來的人族修士。
山腹裂縫外還殘著天雷燒過的焦味，雪地被雷意劈出一道道黑痕。
那三人原本貼著山石往裡探，手中一人扣著鎮妖鈴，一人袖中藏著符網，最後一人掌心壓著一枚傳訊玉符。
看見沈見微的瞬間，鎮妖鈴只響了半聲。
聲音卡住了。
沈見微扶著石壁，剛學會的步子還不算穩，身上卻有化形天雷留下的餘威。
冷銀細紋從眼尾壓到鎖骨下方，腕骨處幾片細鱗還沒完全收回去，妖氣被雷淬鍊過，反而乾淨冰冷得鋒利。
三名修士同時後退半步。
為首那人喉結滾了滾，先收了鈴，又按住同伴袖中的符網。
“前輩。”他拱手，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我等只是聽見雷劫動靜，過來檢視，並無冒犯之意。”
沈見微抬眼看他。
她還不太習慣人身，指尖微動時，總想用尾巴保持平衡。可對面三人的臉色比她想象中更謹慎。
原來化形大妖這西個字，在人族修士眼裡也不是輕易能招惹的。
她沒有動手，只道：“借過。”
三個修士退得很快。
為首修士的目光在她腕骨銀紋和雪地雷痕之間一轉，額角滲出一點冷汗。鎮妖鈴被他反手扣進袖中，符網也被同伴一點點壓回去，連傳訊玉符都沒敢捏碎。
沈見微從他們讓開的路中走過去。
雪地很滑。
她走得慢，卻走得很穩。
身後的修士如臨大敵，汗水沾溼衣襟。
首到離開那片山谷，他們依然不敢輕舉妄動。
沈見微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來修仙界也不是人人都熱愛找死。
這一走，就是幾個月。
她沒有急著去人族地界，而是在北境雪山深處尋了個廢棄冰洞，先把人身適應明白。
走路、束髮、說話、捻訣、收放妖氣，每一樣都比想象中麻煩。蛇身時一卷尾巴就能穩住重心，如今全靠兩條腿；蛇信能辨風裡氣味，人舌卻不能時時伸出；從前一尾巴能抽碎山石，現在手指太多，反倒有種無處安放的錯覺。
零七在識海里看了三天，終於忍不住。
【你現在走路像一條很努力裝人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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