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送來選秀冊時，沈見微正翻後宮名冊。
她翻了三頁，沉默了。
又翻了五頁，額角開始跳。
再翻到第九頁，她終於抬頭：“這些，都是朕後宮裡的人？”
掌事跪在地上，小心道：“回陛下，冊中有鳳君、貴君、各位君侍、美人，另有未承寵但己入宮的宮侍。”
沈見微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的名下記著母族，有的記著入宮年月，有的後頭還添了小字：善舞、善琴、善制香、曾蒙三日恩寵。
沈見微無聲吸了口氣。
原身不止荒唐，還當真忙得很。
鳳儀宮來人仍跪著：“鳳君請示，今年又逢三年一次選秀，禮部己按舊例擬了初選名冊，只待陛下示下。”
沈見微把手中名冊合上。
“不選了。”
殿中眾人一怔。
沈見微語氣很自然：“宮裡這麼多人，還選？朕這裡是後宮，不是集市。”
掌事女官險些沒接住這話。
沈見微又道：“傳旨，三年一次選秀暫罷。宮中到年紀未侍寢的宮侍，願出宮者按例放出，給足銀錢，不許剋扣。若有人攔著，送鳳君處置。”
掌事女官遲疑道：“陛下，舊例裡，入了宮籍的侍君，即便未曾侍寢，也多半不得輕放……”
沈見微抬眼。
那女官立刻噤聲。
這話傳出去時，不少宮侍都愣了。
有人淚眼朦朧，有人不敢置信，有人掰著手指頭算自己離宮的日子。
宮牆深深，進來的人許多都以為自己一輩子要老死在裡頭。
陛下輕飄飄一句話，卻把那宮門推開一角。
話音才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衣料聲。
一個君侍端著羹湯進來。
他生得清秀，眼眶微紅，跪下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腕。
“陛下近來操勞，臣侍親手熬了參湯。”
沈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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