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裡的死亡記錄只有幾行字，落到活人身上，卻是一個家庭的崩塌。
厲貞站了很久。
聞執白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材料。
厲貞忽然說：“他也是為了女兒才走到這一步。”
聞執白的腳步停住了。
“同情罪犯很危險。”
厲貞側頭看他，反駁了一下。
“我沒有同情他，我只是……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別忘了，那天晚上如果沈見微從衛生間出來，他會連她一起殺。”
遠處有人推開門，冷白燈光從審訊區漏出來，又很快被門縫吞沒。
旁邊辦公室的印表機還在吐紙，薄薄一張接一張，邊緣刮過出紙口，聲音細得讓人心煩。
厲貞拍了拍自己的臉，走到外面讓冷風吹了吹，強迫自己收起氾濫的同情心。
等她回到辦公室，咖啡早冷了，杯壁沾著一圈淺褐色水痕。
“程紹原那邊調查的怎麼樣了？”她問。
聞執白還沒回答，外面有人快步過來，鞋底踩在地磚上，聲響從走廊另一頭一路逼近。
小鄭推開門，手裡攥著一疊材料，臉色不太好。
“厲隊，找到了。”
厲貞抬眼：“什麼？”
“兩具屍體。”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準確說，是兩具遺骸。”
辦公室裡有人停下敲鍵盤的手。
小鄭把材料放到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一男一女，體型都偏小，偏瘦，都是近幾年報過失蹤的人。社會關係簡單，沒有穩定工作，失蹤後沒有親屬持續追查，所以之前一首散在不同卷宗裡。”
厲貞翻開第一頁。
紙上是打印出來的現場照片，邊角有編號和比例尺。畫面並不清晰，泥土、腐葉、殘破的衣物和發黑的骨骼混在一起，冷冰冰地衝進眼底。
她沒說話，繼續往下看。
聞執白站在她身後，看了幾行記錄，忽然說：“還是你細緻，這都能挖出來。”
厲貞翻到後面的表格，用筆尖點了點幾處紅圈：“把近幾年失蹤人口最後出現地點、租住地和活動區域，和程紹原的活動範圍、車輛位置一處處疊上去，總會有重合。”
小鄭把另一份報告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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