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康醫院大廳依然安靜，玻璃門一合，外面的聲浪便被擋在身後。
這裡和上次來時沒什麼不同，連前臺旁那盆綠植都還擺在原位。
前臺看見她，立刻認出來：“沈小姐，劉老師上一位來訪者還沒結束，可能還要等一會兒。您先坐，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沈見微把傘放進門邊傘架，“我自己坐會兒。”
候診區今天人不多。
角落裡的香薰機一亮一滅，吐出很淡的白霧，說不上好聞，但多少讓人覺得安寧。
沈見微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
前臺接了個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又指了指旁邊半開放的休息間：“沈小姐，那邊也可以坐。桌上的書和雜誌都能看。”
休息間比候診區更小些，靠牆一排書櫃，圓桌上擺著幾本心理科普讀物、生活雜誌，還有一本無字封皮的畫冊。
封皮是深灰色的，摸起來有細微紋理。
沈見微隨手翻開。
前幾頁都是人物素描。
有低頭看手機的年輕男人，有靠在窗邊喝水的護士，有抱著孩子卻盯著地面的母親。
筆觸很乾淨，陰影壓得淺，人物的神態卻抓得很準。
畫者似乎很擅長把某一瞬間藏不住的情緒勾勒出來。
沈見微往後翻。
翻到第西張時，她手指停了一下。
畫上的女人三十多歲，頭髮挽起，臉頰線條很柔和。
這個人她之前在這兒見過，那時覺得也是個苦命人。
這裡沒有畫絲巾，也沒有畫長袖遮住腕骨，只畫了女人微微抬起的下巴和一雙向前看的眼睛。
但這雙眼睛又讓沈見微疑心自己的記憶。
上次的何女士坐在綠植旁，身體姿態很僵硬。
畫裡的女人卻更加鬆弛。
她的神色仍舊憂傷，可那點憂傷下藏著另一種東西。
像一盞快燒乾的油燈，忽然爆出一點明亮的燈火。
沈見微看了幾秒，繼續往後翻。
下一頁是空白。
再下一頁，鉛筆線條只勾出一個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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