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穿得體面，卻沒有再刻意穿得很嚴實。妝很淡，臉色有了一絲紅潤。走路時姿態放鬆了些，手裡拎著一隻紙袋。
前臺有些意外：“何女士，您今天沒有預約，是要加號嗎？”
她搖頭，聲音很輕：“不是。我只是想把這個轉交給劉老師。”
她把紙袋放到前臺。
劉老師聽見聲音，走了過來。
“何女士。”他沒有表現出驚訝，只保持著諮詢師對來訪者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最近還好嗎？”
何女士抬頭看他。
她眼眶有些紅，卻並不像上次那樣驚惶，眼中都是感激。
“謝謝你，劉老師。”她說，“我家裡的事己經處理好了。”
“真的要多謝你，我的生活完全不一樣了。”
劉老師點了點頭，神情上都是滿意和欣慰：“那就好。後面如果情緒有反覆，或者睡眠受影響，可以按流程預約復訪。回去以後，好好休息，適應新生活。”
何女士眼含熱淚，又極力控制住。她沒有多留，很快轉身離開。
電梯門合上前，沈見微又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和畫冊裡的素描慢慢重疊起來。
憂傷，疲憊，還有決絕。
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一種新生的喜悅和顫慄。
沈見微忽然覺得，這本畫冊不太像擺給來訪者打發時間的東西。
她正要把它完全合上。
劉老師己經走到休息間門口。
他身上是一件熨得一絲不苟的襯衫，袖口扣得齊整，細框眼鏡後的眉眼溫和中夾雜著一點淡淡的滿足與自得。
走廊頂燈白光落在鏡片上，折射出一瞬的光。
沈見微抬頭。
劉老師的目光先落到她臉上，又慢慢移到她手邊那本還沒完全合上的畫冊。
他停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仍舊溫和。
“沈小姐，你看到哪一頁了？”
沈見微把畫冊合上，推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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