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雨還沒停，刑偵支隊門口的臺階積了些水。
雨水順著遮雨棚邊緣往下滴，落在地磚上，碎成一圈一圈小水花。
沈見微在門衛處登記完，跟著民警往裡走。
走廊裡氣味駁雜。
白燈照下來，人的影子被壓得很淺，鞋底踩過地面，發出規律的響聲。
厲貞在問詢室門口等她。
“沈小姐。”她把門推開，“今天補一份筆錄，全程錄音錄影。你不用緊張，按你記得的說就行。”
沈見微點點頭，手指捏著包帶，表現出一點侷促。
屋裡不止厲貞一個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男人，面前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他穿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姿有些鬆散，眼神卻很清醒。
厲貞介紹：“聞執白，市局協作顧問。今天他旁聽，有幾個技術相關的問題可能會補充。”
聞執白抬眼：“沈小姐。”
沈見微低低應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錄音錄影裝置亮著紅點。
問詢室裡很安靜。
窗外雨聲很細，落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蜿蜒模糊的水痕。
厲貞翻過一頁記錄：“沈小姐，你知道周衡還有其他交往物件嗎？”
沈見微愣住。
她抬起頭，看起來很茫然：“什麼？”
“除了你之外，周衡同時和其他女性保持親密關係。”厲貞措辭儘量委婉，“不止一個。”
沈見微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不止一個？”
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不願意聽懂，手指無意識地摳住包帶邊緣，指甲刮過皮革，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不知道。”她聲音發緊，“他跟我說，他工作忙。他平時……看起來很正常。”
聞執白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上，又移到她臉上。
厲貞繼續說：“我們在他的電子裝置和部分網路賬號裡，發現了大量女性隱私照片和影片。”
沈見微的表情一下變了。
像有人把一杯冷水從頭頂澆下來，連胃裡都跟著翻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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