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沈見微坐進副駕駛時，雨水和血一起從袖口往下滴，在淺色腳墊上洇開一點暗紅。
開車的年輕男人僵在方向盤後，眼睛瞪得很圓。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車內後視鏡，喉結滾了好幾下。
“姐，你要去哪？”
“市公安局。”
“好，好。”他立刻點頭，手忙腳亂去掛擋，“公安局好，陽氣重。”
沈見微看他一眼。
他差點把剎車踩成油門，聲音都抖了：“我不是說你陰氣重，我的意思是，冤有頭債有主，我平時真的沒幹過壞事。最多超速，偶爾不打轉向燈，我以後一定改。”
“手機。”沈見微伸手。
年輕男人立刻把手機遞過去，連密碼都報得清清楚楚。
沈見微看了看定位，然後撥了報警電話，將大致情況和警方說了下。
年輕男人聽到“人體器官標本”，臉更白了。
車頭在雨裡輕輕晃了一下。
沈見微轉頭：“看路。”
他馬上坐首：“看，看，我看路。”
接警員那邊停頓很短，隨即問：“你現在是否安全？是否需要急救？”
“暫時安全，身上有輕傷，不確定是否存在藥物影響。麻煩聯絡市刑偵支隊厲貞，我和她之前有案情接觸。”
“請保持通話，不要清洗身體和衣物，儘量不要破壞現有痕跡。駕駛人方便報一下車牌和當前位置嗎？”
沈見微把手機開了擴音，遞到年輕男人面前。
他飛快報完車牌，又報了導航上顯示的路名，最後補了一句：“警察同志，我真是路過，她自己上的車。我沒有綁架女鬼，不是，我沒有綁架人。”
接警員沉默半秒：“請正常駕駛，注意安全。”
雨刷一下下刮過擋風玻璃。
車內一時只剩空調吹風聲。
年輕男人不敢看她，隔一會兒又忍不住從餘光瞄她。
“姐，你真是活人啊？”
“嗯。”
“那你流這麼多血，不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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