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問：“她手裡拿著手機？”
許昭點頭：“一開始垂在手邊，後來橫著拿的。”
這個姿勢和偷拍影片角度對上了。
只要許昭說出一個名字，就意味著她從“路過的人”變成了“作證的人”。在現在這種輿論裡，這一步比旁人想象中更難。
許昭看見她沒有急著逼問，反而慢慢穩了一點。
沈見微問：“你確定是趙茵？”
許昭點頭，她攥緊作業本邊角，聲音更低：“我看見她側臉了。”
監控裡的藍槓白鞋和校服裙襬，只能證明儲物櫃旁站著一個女生。
許昭這句話，才把那個女生指向趙茵。
“你拍了嗎？”她問。
許昭猛地搖頭，又很快停住。
這個反應太明顯。
沈見微沒有逼她，她只是說：“你不用現在給我。你告訴何老師也可以，告訴警方也可以。你只要確認，公開影片剪掉了前因。”
許昭咬著唇。過了很久，她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部舊手機，螢幕碎了一角。她點開相簿，又停住。
“我只拍了一點。”她說，“我看趙茵在拍，我怕她後面說我偷看，也怕她把事情剪成別的樣子，就想留個證據。可是後來……”
沈見微沒接手機：“後來什麼？”
許昭的手開始發抖。
“後來趙茵看見了。她說如果我敢發出去，就說我是幫你一起欺負林梔。她還說周硯己經把影片發出去了，大家都會站林梔那邊。”
何老師忍不住：“你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許昭抬頭，眼裡全是委屈：“我說了有人信嗎？當時所有人都在罵沈見微。老師也讓我別亂說，說事情己經很複雜了。”
何老師臉色白了白，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她以為自己是在穩住班級。
別亂說。
等學校調查。
不要擴大。
這些話每一句都像中立，可落在許昭耳朵裡，就是你看見的東西不重要，你最好別給自己惹麻煩。
何老師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她低聲說：“對不起。”
許昭愣住，她像是被這三個字砸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兇，卻沒有再往後退。
沈見微知道，何老師這句道歉來得晚，但對許昭有用。至少從這一刻起，她不是一個人在說“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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