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關上的聲音很重。
砰的一聲，在狹窄樓道里撞出一層迴響，像把什麼東西徹底隔開了。
沈母站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微微，我們是不是不該來？”
那扇門隔開了陳禾一家和外面的聲浪。
門後沒有聲音。陳母大概正靠在門板上聽她們有沒有走，陳禾也大概躲在簾子後面，不敢哭出聲。
“該來。”沈見微說，“但也該走。”
她們不能把陳禾逼到第二次崩潰。
沈見微把手機從沈母手裡拿回來。螢幕仍黑著，她只把它握在掌心。
樓道狹窄，燈泡忽明忽暗，牆角堆著幾個紙箱，箱面上寫著裁片、紐扣和拉鍊。縫紉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噠噠噠，一針一針，像有人把生活縫得太緊，連喘氣都要從針腳裡擠。
沈母下樓時腳步放得很輕。
走出後院，天己經暗了。青柳巷口比她們來時更吵。
賣菜攤還沒收，幾個孩子在門洞邊追著跑，一輛電動車貼著牆擠過去，車把蹭到掛在外面的塑膠袋，發出刺啦一聲。
沈母剛鬆了口氣，前面忽然有人舉起手機。
“是她吧？”
沈見微停住。
巷口站著兩個年輕男人，一個戴鴨舌帽，一個拿著補光燈。補光燈沒開，但手機鏡頭己經對準她的臉。
鴨舌帽看見校服，眼睛一下亮了。
“沈見微？啟明那個霸凌女生？”
沈母臉色白了：“你們幹什麼？”
“阿姨別緊張，我們就是做個街訪。”鴨舌帽笑嘻嘻地往前湊，“網上都說你女兒去逼另一個貧困生翻供，是不是真的？”
他嘴上說街訪，腳卻堵在巷口。
另一個人站得更刁鑽，剛好卡住後院那條窄道。只要鏡頭偏一點，十七號後院的門洞、牆上的舊門牌和旁邊攤主的臉都會被拍進去。
沈見微甚至看見首播間裡有人在刷：
【往裡面拍。】
【她剛剛肯定從證人家出來。】
【這巷子我認識，離啟明很近。】
【快問證人住哪一戶。】
沈母也看見了，她的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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