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第一反應是搖頭。
“不可能。”
韓副校長沒有跟周硯爭。
她把資訊老師叫進來，讓對方把後臺匯出的記錄投到幕布上。
啟明觀察站的後臺不復雜，投稿箱、草稿箱、釋出記錄、管理員操作日誌。
以前周硯大概很喜歡這個介面，它讓他覺得自己握著一個小小的審判臺，可以替同學發聲，可以讓“不公平”被看見。現在那張審判臺翻過來，壓到了他自己身上。
趙警官的同事坐在靠近投影的位置，筆錄和錄屏同時開著。
周硯曾經不止一次在觀察站後臺寫過“請大家理性討論”，可每次評論區真的罵起來，他都沒有關過。因為熱度會漲，因為更多人會私信他說“幸好有你”，因為他可以站在熱鬧中心，告訴自己，這是公共監督。
首到現在，那些被他默許過的東西順著網線爬回來，咬住他的名字，他才第一次意識到，這些東西有多麼大的殺傷力。
資訊老師指著日誌：“公開影片釋出前，草稿箱裡生成過一次自動儲存記錄。影片檔名和後來釋出的檔名一致。上傳裝置不是投稿端，是管理員端。”
周硯臉色白得厲害。
“管理員不止我一個。”
沈見微抬眼，終於等到了。她問：“還有誰？”
周硯張了張口，又閉上。
趙警官聲音不高：“周同學，現在不是讓你講義氣的時候。這個賬號造成了未成年人隱私洩露、網路暴力和現實騷擾。你不說明後臺管理情況，後面所有操作都會先落到你頭上。”
周硯的手指攥緊校服褲縫，他看起來很狼狽。
可沈見微沒有同情他。人做錯事不一定一開始就懷著惡意，但後果不會因為“我以為我是好人”就自動消失。更何況原來的沈見微又有誰同情過呢？
周硯低聲說：“賬號是我建的。”
記錄員的筆尖停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最開始只是發失物招領、社團活動，還有吐槽食堂。”他聲音越來越低，“後來有人私信，說學校裡很多事沒人管，老師只會壓。我們就開了匿名投稿。”
“我們？”趙警官問。
周硯喉結動了一下。
“我，還有高二五班的宋雨晴。她負責整理投稿文案，偶爾幫忙發。”
沈見微記住這個名字。
高二五班，她和趙茵不在一個班。但她能碰到觀察站後臺，也能替她們整理投稿。也就是說，林梔身邊不止一個情緒衝鋒的人。還有一個會整理故事的人。
韓副校長皺眉：“宋雨晴是誰？”
何老師低聲說：“林梔同班同學，平時和趙茵走得近。”
整個事情首尾己經明瞭了。趙茵拍，宋雨晴寫，周硯發，林梔哭。每個人都可以說自己只做了一點，可拼起來，就是一整套輿論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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