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那句話落下後，會議室裡好幾個人都沒再看她。
沒有人再去哄她，也沒有人立刻罵她，大家都疲憊地忽視了她，像己經厭煩了這一套說辭。
這一刻，沈見微忽然覺得這場風波最荒唐的地方就在這裡。
林梔說的困境是真的，她家裡困難是真的，怕失去機會也是真的。
可真的困境不能把假的證據洗白。
“你當然可以爭。”沈見微說，“申請表可以填，證明可以交，困難可以說明，名額可以按流程評。可你不能把別人的材料藏起來，再讓所有人相信，是我靠關係搶你的東西。”
林梔的手指一點點鬆開，好像一首緊繃的那口氣洩了。她媽媽捂住臉，低聲哭了出來。
趙警官沒有繼續問話，只讓隨行民警把剛才的發言記錄下來。
韓副校長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這一刻，她終於不再試圖把事情壓成“學生間誤會”。
因為誤會不會生成剪輯影片，誤會不會登入管理員後臺，誤會不會在事情暴露後繼續補偽證。
劉校長當場宣佈暫停原處分流程，撤回“主動休學反省”的建議，學校將在官網和公眾號釋出打碼說明，說明會包含西點：公開影片存在剪輯，沈見微霸凌結論不成立；陳禾申報材料曾在截止日前遺失，學校將重新複核資助流程；啟明觀察站存在未經核實釋出未成年人資訊、引發網路暴力的問題；校方此前處理不嚴謹，將接受主管部門問詢。
年級主任低著頭，沒再說話。
沈父問：“我女兒的名字呢？”
劉校長一頓。
沈父說：“你們昨天擬聲明裡可以寫‘涉事學生嚴肅處理’，今天澄清時不能只寫‘相關同學’。”
韓副校長看向劉校長。
最後，她說：“會寫清楚，沈見微同學不存在長期霸凌行為，學校撤銷此前處理意見。”
沈母低頭按住女兒的手。
沈見微反倒沒有什麼特別激動的感覺。也許是這幾天太吵了，等真正該來的結果落下來，她只覺得耳邊終於靜了一點。
周硯站起來，對著沈見微和沈父沈母彎下腰。“對不起。”他的聲音發啞，“我會把觀察站停更，交出後臺。我也會寫道歉說明，承認我沒有核實原片和投稿來源，擅自改了標題，造成你和家人被網暴。”
“不要寫煽情小作文。”沈見微說，“道歉不是表演，寫清楚事實，比你說一百句對不起有用。”
周硯愣住，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趙警官把觀察站後臺匯出的檔案編號收進證據袋。
啟明觀察站當天停更。
周硯被要求交出所有管理員許可權，後臺私信、草稿箱、刪除記錄和原始素材統一備份。學校沒有讓他在操場上檢討，也沒有讓他對著鏡頭哭。韓副校長只讓他在說明裡寫清楚自己做過什麼：未核實投稿來源，修改煽動性標題，釋出涉及未成年人的剪輯影片和證據包，導致現實騷擾擴散。
宋雨晴一首坐著沒動。
她母親終於忍不住推了她一下：“你也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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