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野第二天來得比沈見微還早。
訓練館前臺看見他時，明顯認得這位賀家小公子。賀聞野身邊照舊跟著助理，夾克拉鍊沒拉，手裡轉著車鑰匙，整個人像誤闖進訓練館的賽車廣告。
沈見微到的時候，他正靠在力量區旁邊，裝作隨意地低頭看手機。
“巧啊。”賀聞野抬眼。
沈見微看向周寧。
周寧低聲：“我確認過，賀少昨晚臨時辦的會員。”
賀聞野聽見了，哼笑：“怎麼，這地方你家開的？”
“不是。”沈見微把包遞給周寧，“你隨便練。”
她說完就去換護具，把他連同那句“巧啊”一起晾在原地。
賀聞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來準備了幾句欠揍的話。比如沈見微這種從前只會穿高定追影帝的人，堅持不了三天；比如她細胳膊細腿，練得再認真也是花架子。可她沒接招，他那些話就像拳頭打進棉花裡，沒聲沒響。
梁教練今天安排站立基礎和防守反應。
沈見微戴上拳套，先做移動。她動作還是笨，重心容易飄，肩膀也總不自覺繃緊。梁教練糾正得很首接，哪裡錯就拍哪裡，半點沒有因為她是沈家小姐而客氣。
賀聞野在隔壁區域熱身，嘴上嫌棄：“這練得也太難看了。”
梁教練轉頭看他：“你來試試。”
賀聞野挑眉，走過去。
十分鐘後，他也被迫老老實實調整站架。
沈見微站在旁邊，終於笑了一下。
賀聞野瞥見她的笑，耳根有點發熱，嘴上卻更硬：“笑什麼？我比你強。”
“嗯。”沈見微擦了擦額角的汗，“強得很。”
她語氣淡淡，不像嘲諷，也不像哄他。賀聞野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該得意還是該憋屈。
接下來的摔法基礎更折磨。
梁教練讓他們練最簡單的防抱摔和倒地保護。沈見微第一次摔到墊上時，背部悶響一聲，整個人疼得眼眶都泛了紅。周寧立刻上前半步，又被她抬手止住。
“繼續。”
賀聞野原本還想笑，看到她撐著墊子重新站起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從前的沈見微。她被顧硯洲粉絲罵，第一反應是花錢壓熱搜；被顧硯洲冷臉，第一反應是送更貴的資源；被他說顧硯洲不值得，第一反應是罵他多管閒事。
她從前不是不會疼，只是不肯把疼用在正事上。
現在她摔在墊子上，疼得臉色發白，卻不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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