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卻先看糧道，又看水口。
“窄口要守，但不能只守窄口。”她道，“這裡若被繞過，糧車先斷。水口若失，後隊也亂。弓手不能壓在正後方，會被前排擋死，應該藏到背風坡後。”
周崇沒說對，也沒說錯，只把木枝拔出來，換了另一種擺法。
一連五次。
沈見微錯了兩次，一次把退路看窄，一次高估了輕騎衝坡的速度。周崇當場罵，她就當場改。到最後一次，他只冷著臉說了一句：“至少知道先看糧和水。”
到後半夜，周崇讓幾個刺頭與她對練。
第一個上來的，正是白日里說她吃蜜餞的老兵，叫趙六。
趙六拎著木槍，咧嘴一笑：“沈校尉，得罪了。”
他確實沒收力，第一槍便首取肩頭，速度極快。
沈見微側身避過，卻沒有像在族學裡那樣貼身反打。她記得周崇剛才說過，軍陣裡個人勝負要服從陣型。
所以她只退半步，把對方槍勢引偏，再用槍桿壓住他的進路。
趙六第二槍又來。
沈見微忽然沉肘，槍尾點地借力，整個人從側面切入。木槍沒有砸他的頭，而是頂在他肋下甲縫。
趙六動作一僵。
若是真槍，他己經被捅穿。
周圍一陣低呼。
沈見微收槍：“承讓。”
趙六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抱拳：“沈校尉槍快。”
“你力重。”沈見微道，“但第三步太急，容易露肋。”
趙六本來還有些不服，聽見她指出問題，反倒怔了一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
沈見微不是每場都贏。
有一次她被老兵虛晃騙到，肩甲捱了一記重砸，疼得半邊胳膊都麻了。可她沒有停，也沒有叫苦，只問周崇：“方才那一下，是我判斷槍尖還是肩線？”
周崇終於正眼看她。
“看腳。”
沈見微點頭。
下一輪，她便盯住對方腳步，沒再吃同樣的虧。
天亮時，前鋒營裡再沒人敢當面叫她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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