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邊鎮軍令，是召定北侯回朔北。
先帝靈前的哭聲還沒有散盡，朝堂上馮執撞柱留下的餘波也還壓在眾人心口，可邊關不會等京城慢慢緩過氣。
沈父入殿時，沈見微跟在他身後三步。
殿中沒有昨日那樣滿朝擁擠，只留了兵部尚書、中書令、左都御史和幾名勳貴老臣。
新帝仍穿素服，案上放著兩份軍報。
一份是朔北軍大捷後的邊防續報。
一份是北狄各部近日動向。
新帝沒有繞彎：“定北侯，朔北不能空。”
沈父俯身：“臣明白。”
“王庭請降，不代表北地己平。質子在京，歲貢入冊，舊堡、界碑、互市監營都己奉旨銜接，可北狄諸部不會因此真心臣服。”新帝指尖點在軍報上，“先帝新喪，京城換主，他們一定會試探。”
兵部尚書低聲道：“前哨己有小股騎兵貼近舊堡，像是探路。”
沈父臉色沉下去。
他太熟悉這種試探。
草原上的狼不會因一紙降書收起牙。它們只是在等中原朝廷內亂，等朔北軍軍令遲滯，等舊堡新防還沒立穩。
新帝看著沈父：“朕命你即日回朔北，仍鎮邊軍。舊堡、界碑、互市監營按兵部明文繼續銜接，朔北軍主力不得因京中易主而亂一日軍令。”
沈父抬眼，第一次真正看向這位新君。
前幾日朝上，他還只是被局勢逼著表態。
今日這道旨意，才讓他明白，新帝沒有隻把目光放在京城之中。
沈父叩首：“臣領旨。”
兵部尚書低頭記下調令。
退朝時，沈父正要帶沈見微出殿，掌詔女官卻上前一步，低聲道：“沈同知留步，陛下有話問。”
沈父腳步一頓。
新帝看向他：“定北侯先去兵部核回邊調令。沈同知稍後出宮。”
這話說得平常。
殿中幾名老臣互相看了看，都明白沈見微是得了皇帝青眼。
沈父看了沈見微一眼。
沈見微輕輕點頭。
偏殿裡沒有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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