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又如何？”
沈見微把擦淨的長鞭捲回腰間。
“想我死的人多了，難道還要挨家挨戶送帖子，請他們排隊？”
溫照夜倚在門邊看她，片刻後嗤笑一聲。
“被林清辭抓了一回，嘴倒是利索了。”
他走進殿中，將劍隨手放到桌上，抬手便扣住沈見微的手腕。
沈見微眉間有些陰翳，但她沒有停頓太久，順勢翻過手腕，將掌心朝上，任他搭脈。
溫照夜兩指搭上她的脈，臉上的譏誚很快淡了些。
“你把百痛丹吃了？”
“不吃，陸鶴年現在己經把我綁回車上了。”
“拿來折磨人的東西，你倒捨得往自己嘴裡塞。”
“袖縫裡只有一顆。”
“幸好只有一顆。”
溫照夜重新按住她的脈門，停了片刻，才鬆開手。
“百痛丹己經散了，綿骨散也退乾淨了。”他說，“咱們這種藥人身子，旁的好處沒有，化藥倒快。”
沈見微活動了一下手指。經脈裡己經沒有先前那種凝滯，骨縫間被無限放大的刺痛也消失了，只剩奔逃、失血和昨夜強行動武后沉甸甸的酸乏。
“那我現在為什麼還虛？”
“因為你不是鐵打的。”溫照夜冷笑，“從破廟一路逃回來，又帶著傷殺人。藥性退了，失掉的血和耗掉的內力不會自己長回來。”
他坐到對面，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
“歇兩日，傷口按時上藥。還有，化藥快不代表沒有代價。小時候灌進身體裡的那些東西，早把經脈和五臟傷透了。你若再像昨夜那樣折騰，短命幾年也不稀奇。”
“我們本來能活多久？”
溫照夜動作一頓。
殿外有人拖走秦戾的屍體，石階上響起水桶沖洗血跡的聲音。
他垂眼把瓷瓶蓋好。
“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
“藥堂當年一批一批試，誰會替藥人算壽數？”溫照夜語氣很淡，“只知道同批進去的那些人，大多沒活過十五。我們命硬些，扛過來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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