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沒有迴天魔宮,也沒有接管任何堂口。過往勢力全權交予青鳶,她倒是野心勃勃想自己闖出一條路。
斷月崖燒過的黑煙還在江湖傳聞裡飄著時,沈見微己經換了一身青衣,揹著逐風劍,牽著一匹灰馬,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離開藥王谷後的第一場雨,下在江南。
她在一處臨水小鎮住了三日。
白日里,鎮口茶棚人聲雜亂,跑江湖的、賣綢緞的、送信的、押貨的擠在一處,什麼話都能聽見。有人說問劍宗又貼了緝令,有人說林清辭從此閉門不出,有人說天衡山莊大小姐快要議親了,還有人拍著桌子講魔教妖女如何判出魔教,一夜屠盡天魔宮三千人。
沈見微坐在角落裡,低頭擦逐風劍。
說書人把醒木一拍:“諸位可知,那妖女如今何在?”
眾人伸長脖子。
沈見微也抬了抬眼。
說書人壓低聲音:“據說她身高九尺,紅眸白髮,夜行千里,專吃負心人的心肝。”
沈見微差點被茶嗆住。
旁邊小二見她笑,湊過來問:“姑娘也覺得離譜吧?”
“還行。”沈見微把兩枚銅錢推過去,“下回讓他說漂亮點。”
小二沒聽懂,只當她隨口玩笑。
獨自行走江湖的第一個月,她就在這處臨水小鎮把另一樁舊約也了了。
謝驚寒當日說得清楚,三個月內把兵器圖紙和玉佩送到鑄劍山莊本部,身量、臂長、腕力、慣用手和常用路數都要寫明白。
沈見微不是會賴賬的人。
那夜雨聲壓著屋簷,她借客棧油燈攤開紙,先量了臂長,又試了腕力,把原身舊鞭攤開看過幾處受力,再照著自己常用的纏劍、奪刃、借力回鋒幾路畫圖。
圖紙不算漂亮,卻標得極細。
哪一寸要輕,哪一處要韌,鞭梢該怎樣送力,握柄該怎樣貼合掌心,都一筆一筆寫清楚。她另取一頁紙,把身量、慣用手、腕力強弱和舊鞭用久後的缺處補上,最後將謝驚寒給的玉佩一併封進木匣,託鎮上口碑最硬的鏢局送往鑄劍山莊本部。
送走木匣那日,她站在鏢局門口認真想了想。
一年後還得去取。
然後她轉頭進了江湖。
雨停後,她離開小鎮,往山裡走。
她不急著趕路,更多時候是在練劍。
之前在藏鋒祠,只夠給她打底。如今再揹著逐風劍上路,她終於開始啃後面的六路。
無名山谷裡,晨霧未散,她練第西路斷續變鋒。
劍勢起時仍像先前熟透的身法轉折,到了半途卻忽然一空,劍鋒明明向前,人己擦著草尖滑到側面。她一開始總收不住,衣襬沾滿露水,膝上也磕出幾處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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