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走之前，把劍招上沒拓的招式拓完，然後毀了整面石壁。
她後面把這些內容整理成冊，讓人複製多批，賣出去，賺了個盆滿缽滿，倒逼各派劍法改革，這都是後話。
林清辭最終還是回了問劍宗。
問劍宗來接他的人很少，只有兩名執事、一個醫修，還有一輛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車簾落下時，山道旁幾個曾經追著他喊“林師兄”的年輕弟子站在遠處，誰也沒上前。
林清辭躺在車裡，聽見車輪碾過碎石。
他想抬手掀簾。
手指動了一下，卻只牽出一陣鑽心的疼。手筋被挑斷後又勉強接過，可再也握不住劍。腳筋也廢了，丹田更像被一掌拍成了空殼，任他怎麼催動內息，都只剩一片冷而空的疼。
問劍宗山門還是從前那座山門。
青石階，白雲松，山壁上刻著“問心持劍”西個大字。
從前他每次歸山，都有人在階下等他。
有人替他牽馬，有人搶著接劍，有人圍著他問江湖見聞，還有人將外頭新傳開的讚譽一句句念給他聽，像念給一尊還沒塑金身的神像。
這一次，山門前安靜得像守靈。
林清辭被抬回山門的當日，問劍宗便讓人把他原先住了多年的院子收拾出來，另撥給新任掌事弟子，只把他安置到後山偏院。
第二日，宗門對外發了兩道話。
一道說，林清辭傷重，需留山靜養，自此不再擔任問劍宗大弟子。
另一道說，沈見微廢問劍宗弟子、辱正道門楣，此仇必報，問劍宗定會緝拿魔教妖女，給江湖一個交代。
兩句話放在一起，體面得像一張蓋在爛傷口上的白布。
林清辭聽見執事在門外唸完，久久沒有說話。
可沒人知道沈見微在哪裡。
她像從歸雁峰的風裡消失了。
問劍宗派人去雁回城，去藏鋒祠，去斷月崖舊道，去她從前出沒過的黑市、茶棚和渡口。每一處都有人說見過她，又每一處都抓不到她。
有人說她往北去了。
有人說她進了藥王谷。
還有人說她早己換了衣裳，混在某個商隊裡離開了江南。
訊息一日三變。
問劍宗的緝令貼出去，風吹雨打，紙邊捲起，墨色漸淡。林清辭卻只能坐在偏院裡，一遍一遍聽人回報：“未尋到沈見微蹤跡。”
往日圍在他身邊的人也散了。
有弟子來過一次，站在門外，說了半盞茶的安慰話，最後還是繞到一句：“林師兄，弟子奉長老令，要去外堂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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