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在夜色裡改道往北。
原劇情裡，林清辭在武林大會後消失半年，再出現時劍法大進，能連破問劍宗、靈霄門、玄陽宗和滄浪劍派幾家高手的招式。劇情只輕飄飄一句，說他“過雁回城，見百家劍痕，悟劍道無定之理”。
雁回城離洛水鎮三百餘里，城外往北是連綿深山。山中有七座險峰，最高那座舊名歸雁峰，峰腳下倒有一座半塌的小祠，也叫藏鋒祠。
祠中無香火，無牌位，只有一排被風雨磨得看不清字的舊劍碑。
沈見微趕到時，正是第三日清晨。
祠堂外荒草齊腰，簷下掛著斷裂銅鈴。風一吹，鈴舌敲不出聲，只剩一點啞響。
這地方若只看到這裡，確實像荒山裡隨處可見的破祠。
沈見微卻在劍碑前站了許久。
七塊舊碑高低不齊，碑面字跡幾乎被雨水洗平，唯獨每塊碑的斷角都留著半截細而深的劍痕。那些劍痕不連貫，單看像石頭裂紋，連起來卻正好指向歸雁峰背陰處的一線峭壁。
她沿著山勢往裡走。
越往上，路越窄。山風從峰縫裡灌出來，吹得冷藤貼著崖壁亂甩。腳下碎石一滾，許久之後才從霧氣深處傳來回響。
若不是知道“雁回城”三個字必有蹊蹺，若不是有輕功、耐心和原劇情那句輕飄飄的提示，單憑山腳那座破祠，十年也摸不到這裡。
歸雁峰半腰處有一塊鐵色石壁。
沈見微拂開石壁上的青苔，才看見三道被苔痕遮住的劍槽。她照著山腳七塊劍碑斷角的先後，先推左槽，再壓右槽，最後用鞭柄抵住中間那道最淺的痕跡，往下一按。
山腹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像一座沉睡多年的山，終於翻了個身。
石壁裂開一道只容一人側身而入的窄縫。裂縫外是數十丈懸崖，裂縫裡卻有冷風往外吐，帶著乾燥石粉和舊鐵鏽的味道。
沈見微提燈側身入內。
山峰內部竟是空的。
峰腹高闊，燈火照不到頂。西面石壁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刻滿劍痕。
問劍宗的連環遞勢，靈霄門的雲袖藏鋒，玄陽宗大開大闔的正陽劍，滄浪劍派層層疊浪的回潮式，天衡山莊掌劍合用的壓腕法，甚至還有破無極刀門刀勢的貼身劍路。
這倒不是某一派傳承，反而像有人見過許多門派的生死招，在此針對各派最得意的殺手鐧想出的破招之法。
峰腹最深處，靠牆坐著一具殘骸。
那人骨架己枯，仍保持著抱劍而坐的姿勢。膝前石面上刻著西個字。
永珍無定。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劍無定勢，人無定心。觀隙而知變，隨勢而成招。
沈見微蹲下來看了許久，視線落在殘骸臂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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