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盡頭沒有退路。
石壁潮溼，火摺子光落在地上，照出一灘一灘發黑的血。
沈見微左肩下方纏著半截紅紗，血還沒完全止住。她沒有低頭看，只把長鞭換到右手。
天魔宮宮主扶著石壁站首，胸口被武林盟主掌力震出的凹陷仍在往外滲血，可他臉上半點求饒的意思都沒有。
他抬手抹開唇邊血，目光從沈見微紅衣掃到溫照夜劍上，笑意一點點裂開，像終於等到兩塊能入口的血肉。
“來得倒齊。”
他低低笑了一聲。
“好啊。省得本座死了，還要一個個去找你們。”
溫照夜劍尖垂在身側，血順著劍鋒往下滴。
“你廢話一向多。”
“急什麼？”宮主咳出一口血，慢慢抬袖擦掉，“外頭正道還舉著火把搜本座。等他們搜到這裡，看見聖女和左使站在本座屍身旁，看見你們親手弒主，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沈見微沒接話。
一個重傷敗逃的人，似乎還在有恃無恐。
宮主卻像沒看見她的防備，繼續笑道：“沈見微，你以為推倒天魔宮，腳下就有岸了？”
他聲音低下去，像一條毒蛇貼著耳邊吐信。
“沒有岸。正道不會接納你，魔道也容不下你這樣的叛徒。你身上的血洗不掉，聖女殿裡過去日夜的哭聲也不會就此消失。”
火摺子噼啪一聲。
“你殺本座，他們會拍手說妖女咬死了老魔，再回頭把刀架到你脖子上。”
“這些就無需你操心了。”
沈見微指尖微動，時刻準備出鞭。
宮主笑意一頓，隨即笑得更深。
“操心？本座是替你高興。”
他往前傾了傾，胸口血滴在石地上。
“你終於要明白了。天魔宮至少壞得明白，外頭那些人卻要在殺你之前，先替刀刃鍍一層正義。沈見微，本座今日死在這裡，也要攥住你的腳踝。你們一個都別想爬上去。”
沈見微垂眼看著他滴在石地上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你說得像我很想上岸。”
宮主眼皮微動。
“正道接不接我，魔道容不容我，都不歸你管。”她抬眼，語氣平得近乎冷淡，“我只管把該死的人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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