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魔令發出後的第二十九日，斷月崖下多了許多旗。
問劍宗、靈霄門、天衡山莊、玄陽宗、無極刀門、滄浪劍派，各自佔了一片山坡。柳青門、青河幫、飛雁門和幾家小門派擠在外圈，刀劍擦得雪亮，卻沒幾個人能真笑出聲來。
這一個月，洛水鎮武林大會上的後續沒有停過。
問劍宗那名青穗劍柄的外圍弟子失蹤後，又在赤水渡下游被人找到屍身。
加上之前的樁樁件件，都讓林清辭的聲望不斷降低，甚至有人說其德行有虧，讓問劍宗換個人當大師兄。
林清辭仍在問劍宗隊伍裡。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站在最前方。
林清辭立在師叔身後，白衣被山風吹得很冷。他偶爾會按一下劍柄，心口有種說不清的空洞。
蘇映雪站在天衡山莊旗下一側，仍舊溫婉端莊。
她這一個月沒有再替林清辭逐條辯解。證據這種東西，一旦被拖進細節，便會越查越多。她只能不斷提醒各派：大戰在即，當同心協力，共誅魔道。
姜扶月也附和過幾次。
自從“心證校準”失效後，她不敢再輕易動用道具。可不用道具，也能說話。
她說林清辭名聲受損是小，天魔宮藉機挑撥作惡才是大。
這話倒是讓不少人點頭。
只是點頭歸點頭，再看林清辭時，那些目光裡也不再只有敬仰。
蘇映雪看得清楚。
林清辭也看得清楚。
兩人都沒有把這層難堪說破。
斷月崖上，風比山下更冷。
天魔宮議事殿的門從裡面合死。
殿外風雪倒卷，殿內燭火壓得極低。
沈見微站在階下，紅衣袖口還沾著晨霧凝結的露珠。左右兩側，護法、長老、八堂堂主分坐黑木椅，沒人說話，目光卻像一把把剔骨刀，全落在她身上。
天魔宮宮主坐在高座上，指尖慢慢敲著扶手。
“聖女好本事。”
他聲音不重，卻讓殿中燭火一齊晃了晃。
“攪亂武林大會，私查宮內舊事。你是覺得本座老了，壓不住你了？”
血衣護法咧嘴笑了一聲，寬背刀橫在膝上，刀刃還帶著沒洗乾淨的暗紅。
“宮主，和她廢什麼話。這等不聽話的奴才，留著又有何用。各派不是要誅魔嗎？給他們一個聖女，夠他們吵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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