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寒提重劍踏上石階，一劍劈斷機關鐵索。
鐵索崩開，翻板卡在半途，幾個被蠱煙燻得眼前發黑的小門派弟子被他一手一個拎出去。
“別亂衝！”他冷聲道，“想死也別擋路。”
玄陽宗年輕一輩裡，衛昭衡緊跟著補上空缺。
他年紀不算最大，劍路卻最沉，長劍往石階上一壓，正陽劍勢如鐵門落閂，硬生生把戰堂壓下來的三排長戟擋在半階之外。弩箭擦著他肩頭飛過，他連眉都沒皺一下，只沉聲道：“玄陽弟子，護住後撤的人。”
十餘名玄陽宗弟子隨他結陣，劍光不快，卻一寸一寸往前推。那些剛被謝驚寒拎出來的小門派弟子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隙，跌跌撞撞退到陣後。
百蠱堂放出的毒蜂像黑雲壓下，蛇群和蜈蚣從石縫裡鑽出，蠱煙貼著地面爬。藥堂弟子藏在煙後放毒針，中針者膝蓋一軟，轉眼便被戰堂拖走。
滄浪劍派的江聽瀾從側翼掠出。
她的劍比衛昭衡輕得多，起手像潮水拍岸，落下時卻一層疊一層，把貼地爬來的蠱煙逼得倒卷。她沒有去爭最顯眼的正面戰局，只踩著石獸肩背連翻三步，劍鋒挑開兩枚軟筋針，又反手抓住一名快被拖走的青河幫弟子，將人甩回同門懷裡。
毒蜂擦過她眼尾，蠱煙燻得她眼眶發紅，她卻只抬袖一抹，冷聲道：“能站的別裝死，跟我走！”
山下臨時傷棚裡，各派隨行醫士忙得焦頭爛額。
山上，外事堂己經急瘋。
信鷹一隻接一隻放出，卻剛飛過後山松林，便被暗處冷箭射落。總壇明令飛不出去，遠處十幾處分舵只聽見風聲，各自扣著人馬觀望。
離斷月崖最近的兩處分舵自行支援。
攻山鍾第三聲傳下去時，黑沙分舵和青嶂分舵己經點了人馬，一路沿南麓棧道往山門趕，一路從西邊渡口抄近路上山。只是他們剛露頭，便撞上正道早分出去的兩路人馬。刀劍在山腰一架，連報信的快馬都被攔在亂石坡外。
外事堂等來的不是援軍入山，而是一封封被血浸溼的急報。
度支堂的人抱著箱子往地窖跑，箱子一開，裡面卻全是石塊。
真正的金銀財寶，早在昨日夜裡被人調了包。
度支堂堂主氣得眼前發黑：“誰動的箱子！”
青鳶正帶著一群剛從暗牢裡逃出來的藥人和犯人，從刑堂後廊衝向藥堂。
沈見微從側廊掠到刑堂後廊，只隔著混亂人潮同青鳶對了一眼。
聰明人從不時時刻刻把忠心掛在嘴邊。
影堂堂主則在混亂裡消失了。
他借樑柱和暗廊遊走，薄刃無聲划向一名正道掌門後頸。刀尖還差半寸，一柄細劍從暗處斜刺而來，正卡住他的腕骨。
溫照夜站在廊影裡，臉色比夜色還冷。
影堂堂主眯眼：“左使，你也反了？”
溫照夜嗤笑：“說反太抬舉你們。”
兩人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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