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石壁暗縫被人從外側推開。
溫照夜帶著一身冷雨走進來，肩頭黑衣溼了一片，劍還沒完全歸鞘，像剛從某個死人的喉嚨旁移開。
他能找來這裡，當然不是運氣好。
雁回城外七峰連綿，歸雁峰半腰這道機關又藏在背陰石壁裡。別說宮主不知道她來了這裡，就算影堂把洛水鎮翻個底朝天，也摸不到這處峰腹。
真正給溫照夜引路的，是她離開洛水鎮前以備不時之需塞進舊暗樁裡的半頁賬影，還有沿途三處極淡的迷迭香。
你別說，這香用來當路標還挺好用的。
溫照夜進來第一眼看見擦劍的沈見微，臉色比雨夜還冷。
可第二眼，他便看見了滿壁劍痕。
練劍的人，很難對這樣的東西無動於衷。
問劍宗遞勢如何斷，靈霄門藏鋒如何反，玄陽宗正陽劍如何借步卸力，滄浪劍派的回潮式又該從哪一寸劍鋒裡截斷後勢，西面石壁刻得明明白白。
哪怕溫照夜那身劍法早被死士營磨成了專攻殺人的路數，他看見這些痕跡時，握劍的手指仍輕輕動了一下。
他確實想看。
只是那點興致很快被他壓了回去。
宮主口令在身，斷月崖攻山只剩五日，他不是來學劍的。
“你倒還有閒心在這學劍法。”
沈見微頭也不抬：“左使大人也不像很閒，怎麼有空半夜闖進我閉關的山洞？”
溫照夜笑了一聲，那笑意陰沉得像刀背刮骨。
“少裝。你留的信，我看見了。”
“宮主也看見了？”
“他若知道你在雁回城，來的就不是我。”
溫照夜走到石臺前，從袖中取出那半頁賬影，壓到石臺上。
“但你在外面攪弄風雲的事，宮主己知，他命你即刻回宮受罰。”
沈見微翻過一張拓紙，輕飄飄道：“知道又如何？”
溫照夜盯著她。
“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天魔宮聖女，你以為你是自由人嗎？”
“現在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我看你是學劍法把腦子學壞了！”溫照夜的聲音驟然冷下去，“從你被林清辭抓開始，回來你就不對勁。天天和名門正派的偽君子廝混，一天天的不知道在計劃什麼東西。先前宮主沒管你也就罷了，現在他要問罪，你拿什麼活？”
沈見微終於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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