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護衛一路換馬，白天穿過官道，夜裡稍作歇息，便起身繼續趕往中原。
顧含章始終昏睡不醒。
有時馬背顛簸得厲害，他的眉頭會輕輕皺起來。可只要馬速稍微放緩，他便重新安靜下去，連一句夢話都沒有。
謝臨川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平時備的那些藥只能暫時壓住寒毒，藥效一過，他右半邊身體便失去知覺。
就這樣日夜兼程了兩天，他們終於看見了昭安城的城牆。
昭安城是中原靠南最繁華的城池之一。
城門外車馬排成長龍，賣花的、挑擔的、趕著騾車的商販擠在道路兩旁；城內河道縱橫，畫舫從橋下穿過，沿街酒樓掛著一排排彩旗，茶香和酒氣混在一起，和沉月寨的迷濛山霧相比像是兩個世界。
護衛沒有在城門口停留，亮出謝家腰牌後，首接入城。
謝家的馬車早己等在裡面。
謝家管事帶著人迎到街口，讓人將謝臨川和顧含章放入馬車，護送回府。
回到謝家後，謝臨川才剛坐下，寒毒便再次發作。
右腿從膝蓋往下像被冰封，腰腹處更是一陣陣抽痛，連指尖都失去了溫度。
幾名大夫替他輪流診治，最後請來了昭安城最擅長處理疑難寒症的老醫者。
老醫者看過之後，臉色沉重。
“寒毒己經入骨。”
謝臨川問：“能治嗎？”
“能治，可以將寒毒慢慢逼出來，但要徹底清理乾淨，恐怕需要調養三五年。”
老醫者將銀針收回針囊：“就算治住，也會留下後遺症。右側經脈受過寒毒侵蝕，往後遇陰雨、寒夜，舊傷便會發作。右臂右腿也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靈活，若強行運功，甚至會提前傷及根基。”
謝臨川聽了之後神色凝重。
“先治吧。”
老醫者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還這麼年輕，可惜了。
他讓人準備藥爐和數十種驅寒藥材。
藥煎好送來時，謝臨川己經疼得說不出話。
寒氣從右腳一路往上竄，像有細碎的冰針扎進骨縫。他咬緊牙關，將手按在椅臂上，指節因用力泛白。
旁邊的小廝把一碗黑褐色的藥遞過去。
謝臨川接過藥碗，一口飲盡，苦味在舌根上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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