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川帶走顧含章後，禁谷里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石殿外的山霧依然如故，洞窟深處那些似人非人的東西也重新退回到了黑暗裡。
只有石壁上的蟲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微光映在烏岑臉上，照出他眼底壓不住的疲憊。
沈見微站在石階下，幫著他清理毒物的屍體。
這種時候大祭司才像個尋常人，幹什麼都要親自動手，不再是纖塵不染的模樣。
清理的間隙，沈見微在石殿內西處走動。
其中有一間石室引起了她的注意。
從外面簡單望去，石壁裡鑿出內凹的格子，一層一層碼到一定的高度。格里擺著各種材質的蠱器，黑陶盞、白玉盞、青竹筒、赤砂罐、烏木匣、銀匣、青瓷瓶等，俱都小巧。
那些容器一層一層擺放在那裡，像一面擺在藥鋪裡的藥櫃。
沈見微問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烏岑見她停在門前，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看了下便同意了。
沈見微走近，看著上面的名稱標註和製作日期，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種蠱對應的樣子。
許多她都認得。
“續筋蠱。”她小聲念。
筋骨斷了的，先把斷處對正，再把蠱和藥一起敷上去，筋和骨會自己往一處長。用過的人，三個月裡那處筋骨都是脆的，必須好生將養。
“解酒蠱。”
喝多了用一隻，醒得會很快。就是三天裡聞見酒味都想吐。
“這是駐骸蠱。”
它會鑽入屍身關節，吐絲成膜，封七竅、鎖腐氣，讓屍身不脹不爛。
這裡擺放的蠱數不勝數，令她眼花繚亂。
她一邊輕聲念出蠱的名字，漸漸的語氣裡也帶上了羨慕。
要是能一首在這裡研究這些蠱也挺有意思的。
烏岑在旁邊看著，看見沈見微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痴迷，像極了從前的自己。
他收回視線。
全部清理完畢後，沈見微還沒離開。
烏岑有些奇怪。
“你為什麼還不走？”
“今日那兩個中原人，他們興許會回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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