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我生氣?”顧景行怒極反笑。
他大步走到軟榻前,揚起手裡厚重的賬本,毫無預兆地,狠狠砸在顧明珠的臉上!
“啪!”
厚重如磚塊的賬冊砸得顧明珠慘叫一聲,額頭瞬間紅腫一片,嘴角甚至磕破了皮,滲出血絲。
“啊……大哥!……”顧明珠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眼淚這次是真真切切地飆了出來。
“景行,你瘋了?”沈氏焦急的看向顧明珠。
“我沒瘋!……我是瞎……我眼瞎!”顧景行目眥欲裂,一把揪住顧明珠的衣領,將她半個身子從軟榻上拖了起來。
指著散落一地的賬頁怒吼,“顧明珠,你真當我們都是任你擺佈的傻子嗎?你以為你做假賬的手段天衣無縫?那進貨商三年前突然全部換成了一家名為‘匯通’的商行,進價足足比市面上高出三成!我們將軍府的真金白銀,就是透過這三成的差價,被你源源不斷地洗了出去!”
顧明珠心頭大駭,臉色瞬間煞白,但她死咬著嘴唇,還在做垂死掙扎:“大哥!你誤會了!那匯通商行的貨品確實比別家精良,我……我只是想讓府裡用上最好的,一時不察被商戶坑了價錢罷了!大哥明鑑啊!”
“顧景行,鬧夠了沒有?裡外的賬我都抹平,明珠也受了責罰。你總跟那個上不得檯面的人待在一起,學一身小家子氣,一點小事抓著你妹妹不松,未免太過小氣。”沈氏惱恨的看向顧景行。
“母親,偏心有個度,還有被商戶坑了?顧明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顧景行一把將賬房總管踹翻在地,“來,你說說!那匯通商行到底是誰的產業!”
賬房總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連磕頭:“大公子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的!那匯通商行……明面上是個江南富商的產業,但其背後的東家……是……是二皇子,魏王殿下的一個幕僚啊!”
“轟——”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入沈氏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炸得她三魂七魄都險些出竅。
魏王?!
當今聖上正值壯年,生性多疑,最忌諱皇子結交朝臣、暗中斂財。
鎮南將軍府手握重兵,向來只忠於聖上,絕不參與黨爭,這是顧擎天立下的鐵律!
可現在,顧明珠居然真的利用管家之便,將將軍府的百年資源和利潤,源源不斷地輸送給魏王!
這不是貪墨,這是謀逆!這是拿整個鎮南將軍府上下幾百口人的項上人頭,去填皇家的無底洞!
一旦東窗事發,等待他們的就是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明珠……你怎麼敢……你這個畜生!”沈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明珠的手指都在劇烈抽搐,“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我們將軍府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拉著我們全家陪葬!”
顧明珠此刻徹底慌了神,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隱秘至極的賬目,竟然被顧景行連根拔起!
“大哥!母親!你們聽我解釋!”
顧明珠顧不上背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跌下軟榻,死死抱住顧景行的長腿,哭得梨花帶雨,“我是被逼的!是魏王殿下逼我的!他拿我們將軍府的安危威脅我,說若是不從,便要治父親的罪!女兒一個弱女子,怎麼敢反抗皇子啊!女兒都是為了保全這個家啊!”
“弱女子?為了這個家?”
顧景行一腳將她踢開,“好一個弱女子!你偷換母親的嫁妝,拿公款養你那個刁奴奶孃,也是魏王逼你的嗎?!你口口聲聲為了我們將軍府,實則是拿我們將軍府幾百口人的命,去給你的未來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