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廚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灶臺上，一盅血燕咕嘟作響，紅棗與冰糖的甜香混著煙氣，燻得人喉嚨發膩。
劉嬤嬤歪坐在太師椅上，腳邊一地瓜子殼。她穿著簇新的絳紫比甲，腕上還戴著只銀鐲子，怎麼看都不像個廚房裡伺候人的奴才，倒像半個主子。
燒火的小丫鬟添柴慢了半拍。
劉嬤嬤隨手抄起茶盞，劈頭砸了過去。
“沒長眼的東西！”
“啪！”
茶盞擦過小丫鬟耳側，砸在牆上，碎瓷西濺。
小丫鬟臉色煞白，撲通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嬤嬤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笨手笨腳，這可是水雲間二小姐的血燕，火候不好熬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劉嬤嬤冷哼，往地上吐了片瓜子皮。
旁邊的婆子忙賠笑：“嬤嬤說得是。二小姐如今有睿王府護著，又得皇后娘娘看重，往後可是要上皇家玉牒的人，哪裡是旁人能比的？”
“那還用你說？”
劉嬤嬤眯起眼，滿臉得瑟。
“都把皮繃緊些。水雲間的東西，一根參須都不許少。誰敢怠慢明珠小姐，仔細自己的腦袋。”
她說著，抬了抬下巴。
“海棠苑那邊，送過去了？”
粗使婆子立刻低頭：“送了。照嬤嬤吩咐，餿飯、冷湯，一樣不少。”
“嗯。”
劉嬤嬤端起茶盞，慢悠悠吹著熱氣。
“鄉下人命賤，好養活。吃幾口餿飯又死不了，正好替府裡省銀子。”
“砰！”
廚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寒風捲著雪沫灌進來，爐火猛地一晃，火星噼啪亂跳。
方才還笑作一團的下人瞬間噤聲。
顧清漪站在門口。
她披著月白斗篷，肩頭覆著薄雪，眉眼清冷，神情卻很淡。偏偏那雙桃花眼掃過來時，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青竹跟在她身後，衣袖上還沾著髒水，手中拎著那隻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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