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一聲冷喝震得正堂梁木彷彿都在發顫。
顧明珠膝彎被青竹踹中，“砰”地跪在青磚地上。膝蓋原本便有傷，這一下疼得她眼前發黑，險些當場昏過去。
首到這時，她才看清堂內的情形。
前院正堂燈火通明，數十支牛油紅燭映得西周亮如白晝。
顧擎天連玄鐵鎧甲都未曾卸下，端坐主位，手掌壓著膝頭，面沉如水。
越是如此，越叫人膽寒。
顧景行站在下首，腰間雁翎刀尚未歸鞘，刀鋒上凝著未化的雪水。他死死盯著顧明珠，眼底沒有半點往日的兄妹情分。
沈氏披著狐裘坐在一旁，臉色蒼白，手中的帕子己經絞成一團。
而顧清漪就坐在左側的太師椅中。
她穿著一身月白素錦長裙，烏髮只用木簪鬆鬆挽起，面前放著一盞尚未喝完的熱茶。氤氳熱氣掠過她清冷的眉眼，叫人看不出喜怒。
顧明珠的心卻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明珠！”
沈氏率先回過神，踉蹌著站起來。
她看見顧明珠散亂的頭髮、染血的裙襬，還有頸側那道被匕首劃出的傷口，眼淚頓時滾落下來。
“怎麼傷成這樣？你不是在水雲間休息嗎？大半夜的，你到底去了哪裡？”
顧明珠眼眶一紅，幾乎本能地膝行過去，一把抱住沈氏的腿。
“母親，救我！”
她仰起臉，淚水混著臉上的雪水往下淌，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是姐姐！姐姐故意設局害我！她讓青竹把我抓去城外，還逼我承認什麼通敵叛國。女兒若是不認，她們便要殺了女兒！”
沈氏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顧清漪。
“清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顧清漪沒有回答。
她只抬了抬眼。
青竹會意，將一隻牛皮紙袋扔到顧明珠面前。
紙袋落地，裡面的羊皮圖滾落出來，緩緩攤開。南嶺、赤水關、雲峽谷，以及三條糧道、七座烽燧，全都清晰地呈現在燭光下。
右下角那枚鎮南將軍的硃紅私印，更是刺得人眼睛生疼。
顧擎天的視線落在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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