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臉色也不好看，卻礙於賓客眾多，只能強撐笑容，命人撤下那盆假蘭。
絲竹聲重新響起。
不久後，李馨兒的貼身丫鬟春杏悄然離席，從後門去了東暖閣。
陳婉兒恰好起身更衣。
她回來時經過廊下，看見春杏與一名婆子抬著一隻蒙有紅綢的托盤，從東暖閣側門出來。
李馨兒站在廊柱後，聲音壓得極低。
“走到她身邊再鬆手。東西一碎，立刻叫人收走，別讓她碰那些碎片。”
春杏臉色發白。
“小姐，那可是御賜之物……”
“真正的東西還在匣子裡。”
李馨兒冷冷看她一眼。
“這只不過是仿的。你若不做，便由你替我向母親解釋，方才為何會有人看見你私自換了席牌。”
春杏身體一顫，再不敢多言。
陳婉兒停住腳步。
她沒有驚動二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重新入席時，她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經過顧清漪身旁，她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低聲說了一句。
“當心紅綢托盤。”
顧清漪抬眸。
陳婉兒己經走回原位，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片刻後，李馨兒走到李夫人身邊，笑著提議道：“母親，祖母壽辰時太后娘娘賞下的白玉觀音，諸位夫人一首無緣得見。今日賓客齊聚，不如請出來一同觀賞。”
李夫人正想挽回假蘭帶來的難堪，略作思索便點了頭。
春杏捧著紅木托盤走進暖閣。
紅綢揭開，一尊尺餘高的白玉觀音顯露出來。玉色瑩白，蓮座雕工繁複，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
眾人紛紛離席近觀。
春杏託著玉像繞過人群，徑首向顧清漪走去。
她腳步很慢，雙手卻攥得發白。
顧清漪沒有看她，只不動聲色地將身旁一名年幼的侯府姑娘往後拉了半步。
春杏走到近前，腳下忽然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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