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終於忍不住站起身。
“夠了！明珠己經處處退讓，你還要逼她到什麼地步？”
“退讓？”
顧清漪抬眸看著她。
“她佔了我的姓名、父母和身份十五年，如今又要拿著本屬於我的婚書，說願意讓我一步。”
“母親覺得這是退讓，大約是因為在母親心中，那些東西原本便該是她的。”
沈氏嘴唇顫了顫。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便非要這樣與我說話？”
顧清漪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淺的痛色，很快又歸於平靜。
“母親總說十月懷胎，彷彿只要提起這西個字，我便該將這些年的事全部忘了。”
她放下茶盞。
“若母親覺得我欠您，可以將這些年為我花過的銀錢一筆筆列出來。我認，也會還。”
“可我的婚事不能拿來還債。”
“我的清白，也不能。”
沈氏揚起手，指尖卻在半空中發抖。
她不知是想打下去，還是隻想制止顧清漪繼續說下去。
顧景行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母親。”
他沒有怒吼，聲音反而低得嚇人。
“李家今日想害清漪，您沒有攔。回到自己家中，您還要再打她一次嗎？”
沈氏僵在原地。
顧清漪看著那隻停在半空的手，神色竟沒有半分波動。
“這一掌若落下來，母親明日便要想好，如何向父親與祖母解釋。”
“李家尚未定我的罪，母親卻先在家中對我動了刑。”
“到那時，京中之人便不會再說母親一時糊塗。”
沈氏的手一點點落了下去。
她看著顧清漪，眼中終於浮出慌亂。
“清漪，我沒有想害你。我只是……明珠跟了我十五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什麼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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