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眼神微亮。
不多時，李嬤嬤親自進了屋。她身後跟著西名侯府僕婦，兩人捧著衣匣，兩人捧著首飾匣。
“老奴見過大小姐。”
李嬤嬤行過禮，從袖中取出一封硃紅色帖子，雙手奉上。
“我家夫人昨日親自去了長公主府，請殿下在自己名下添了一席。這是公主府剛送到侯府的加席朱帖，名字、印鑑、編號一應俱全，請大小姐過目。”
青竹眼中的鬱氣頓時散了。
顧清漪接過帖子，卻沒有立刻開啟。
姑母可以替她求來一席，卻不能替她消去長公主心中的輕視。
今日這一趟，她進得了門，未必坐得安穩。
李嬤嬤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笑意收斂了些。
“夫人還說，帖子只能送大小姐進門。進門以後，旁人是敬是輕，還得看大小姐自己。”
顧清漪指腹輕輕劃過帖上的紋路。
“姑母還說了什麼？”
“夫人說，將軍府的嫡長女可以不爭一時長短，卻不能任由旁人替她定下一生高低。”
李嬤嬤示意僕婦開啟衣匣。
匣中是一襲玄色織金長裙，領口與袖緣繡著細密的纏枝暗紋。乍看沉靜，衣襬稍稍一動，便有金線在褶皺間若隱若現。
另一隻匣中，是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面。
寶石顏色深濃，華貴卻不顯浮豔。
“這是夫人初受誥命時，宮中賞下來的。”李嬤嬤道，“夫人說，衣裳首飾只能替大小姐添幾分聲勢。今日能不能站住，還是要看您自己。”
顧清漪看了那套頭面片刻，合上朱帖。
“替我謝過姑母。”
她站起身，往內室走去。
“青竹，更衣。”
半個時辰後，永昌侯府的馬車停在長公主府門前。
府外車馬相接，侍從來往不斷。
顧明珠穿著藕粉色雲錦長裙，外罩雪白狐裘，正與王雪柔等人一同遞帖。
王雪柔回頭看見駛來的馬車，掩唇笑道：“方才見到顧家的車駕，我還以為那一位也來了。”
旁邊一名貴女接話道：“她連帖子都沒有，拿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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