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眾人，瞬間齊齊跪下。
顧清漪緩緩屈膝。
她肩頭披著楚凌寒的玄色外袍，衣襬寬大，將她破損的騎射服遮得嚴實。只是頸側那幾道淤青的指痕，以及手背上凝結的血跡，依舊藏不住。
楚凌寒立在她身前半步。
恰好替她擋住了林間西面吹來的冷風，也擋住了眾人窺探的目光。
鑾駕停穩。
老皇帝扶著內侍的手，緩步走下。
他年事己高，鬢角己經染霜，步子卻依舊穩。那雙眼睛並不銳利得咄咄逼人，甚至帶著幾分尋常老人般的平和。
可越是如此，越無人敢抬頭。
老皇帝沒有立刻叫起。
他先看了看被刀劍劃破的營帳，再看向被黑甲衛圍住的魏王府侍衛，最後，才將目光落在宇文闊頸間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良久。
他輕輕嘆了一聲。
“朕不過離開半個時辰。”
“朕的兒子見了血，朕的外甥險些丟了營帳，鎮南將軍府的姑娘，差點兒摔死在斷崖下。”
他頓了頓。
“這皇家獵場，什麼時候比邊關戰場還熱鬧了？”
眾人伏得更低。
楚凌寒垂眸：“臣失察。”
宇文闊也拱手：“兒臣有罪。”
老皇帝看著他們二人，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
“一個說失察，一個說有罪。”
“倒都懂事。”
“只是朕還沒問，你們便急著認罪。怎麼，是怕朕問得多了，問出些不該問的？”
宇文闊神色微凝。
楚凌寒仍舊垂著眼，聲音不疾不徐。
“臣掌管黑甲衛，臣的營帳被人擅闖，是臣御下不嚴。”
“至於其他事，臣不敢替任何人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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