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鐲斷口經過銼磨，花紋是纏枝海棠，內側還留著尚工局的宮造印記。
內侍看了片刻，躬身道：“啟稟陛下，此物確為尚工局所造。”
“三年前千秋宴，宮中賜給鎮南將軍府二小姐一對纏枝海棠雙生鐲。賞冊中記載的花樣、重量與宮印，都與此物相符。”
帳內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顧明珠腕間。
她今日恰好戴著另一隻纏枝海棠鐲。
顧明珠臉色煞白，下意識將手縮排袖中。
只是縮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停住。
“陛下。”
她摘下腕間金鐲，雙手捧起。
“這對鐲子確實是宮中賞賜，但另一隻早在數月前便己遺失。水雲間上下都知道此事。”
“有人撿到失物，再拿它買通兇徒，恰好可以把罪名扣到臣女身上。”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臣女絕不敢因為一隻鐲子欺瞞陛下。若陛下不信，可以傳水雲間所有丫鬟前來作證。”
“可以。”
顧清漪竟點了點頭。
顧明珠猛地看向她。
顧清漪神色平靜。
“宮中賞賜會遺失，周媽也可能遭人冒充。僅憑半隻金鐲，確實不能定二妹妹的罪。”
她看向御案上的斷鐲。
“不過，金鐲從何時遺失，誰最先發現，二妹妹可曾報過府中，負責查詢的人又是誰，總會留下痕跡。”
“若當真丟失數月，水雲間的月例賬、首飾冊與當值記錄便該對得上。”
“若是今日事發後才臨時丟的……”
顧清漪抬起桃花眸，目光鋒利得像能剖開人心。
“欺君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明珠的身體微微發抖。
“姐姐我就知道你恨我。”
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顧清漪，你恨我佔了你十五年的身份，所以從你回府那一日起，便處處與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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