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帳內，血腥氣尚未散盡。
灰衣內侍橫屍在地，唇邊溢位的黑血蜿蜒而下，一首淌到那塊青禾紋香牌旁。
禁軍尚未將屍體抬走，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片刻後，內侍高聲通傳。
“太子殿下到——”
帳簾被人掀開。
太子宇文昭踏著夜色入內。
他一身月白獵裝濺滿泥水，墨色大氅下襬被樹枝劃開一道長口，靴邊還沾著溼泥，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進帳後，他沒有看宇文闊，也沒有看跪在下首的蘇皇后，徑首走到御前跪下。
“兒臣來遲，請父皇降罪。”
老皇帝端著茶盞，慢慢撇去浮沫。
“你確實來遲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人都死透了。”
宇文昭俯首道：“兒臣奉命巡查西山獵道，歸途中遇山道坍塌。隨行禁軍清出一條路後，兒臣才得以趕回。”
“坍塌？”
老皇帝將茶蓋輕輕擱下。
“西山昨夜雖然落過雨，還衝不垮皇家獵道。”
“父皇明鑑。”
宇文昭抬起頭，眉眼間仍帶著慣常的溫和，聲音卻沉了幾分。
“斷口下方發現了火藥殘渣，附近還有兩枚未燃盡的引火索。那條路不是被雨沖垮的，是被人提前炸斷的。”
帳中驟然一靜。
顧清漪眸光微動。
赤燎散，驚馬，斷裂的馬鐙，誘宇文闊闖入營帳的密報，混進中宮儀仗的死士。
現在，又多了一條被火藥炸燬的獵道。
若對方只是想殺她，何必特意將太子擋在西山？
除非對方真正想要的，從來不只是她的命。
有人要太子趕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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